
我看著唐語檸消失在門後的背影,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不用她提,這婚本來就結不成了。
我拿來掃帚,把地上的碎片一點點掃進垃圾桶裏。
那些刻著我們名字縮寫的瓷片,在垃圾袋裏發出沉悶的碰撞聲。
收拾完殘局,我走進臥室,把剩下的衣服也全部塞進了行李箱。
我的東西真的很少,在這個住了兩年的房子裏,隻裝滿了兩個二十四寸的箱子。
傍晚的時候,搬家公司的電話打來了。
“許先生,我們已經到小區樓下了。”
“好,直接上來吧,1702。”
我掛斷電話,打開了大門。
師傅們動作很麻利,不到十分鐘就把我的箱子全搬了下去。
屋子裏瞬間空了一大塊。
洗手台上沒了我的東西,衣櫃裏隻剩下唐語檸單調的襯衫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唐語檸發來的微信。
“周子衡的傷口發炎了,醫生說要掛水。我今晚晚點回去,你別鎖門。”
我看著那條消息,平靜地回複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我走到玄關的智能鎖前,點開了管理員設置。
輸入密碼,重置係統。
“滴——係統已恢複出廠設置,請錄入新的管理員指紋。”
我沒有錄入,而是直接拔掉了智能鎖的備用電池。
做完這一切,我從包裏拿出了那枚鑽戒。
那是唐語檸在網上隨便挑的款式,尺寸大了一圈,我平時都要纏著紅線才能戴穩。
我把戒指放在茶幾的正中央。
旁邊,放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退婚協議,以及取消婚宴場地的憑證。
我環視了一圈這個曾經被稱為“家”的地方。
目光最後落在了陽台上的那盆多肉上。
我走過去,蹲下身。
從托盤底部撕下了那張褪色的便利貼。
“語檸,我走了,它替你陪我。2019.3.12”
我拿著這張便利貼,走回客廳,將它端端正正地貼在了那份退婚協議的首頁。
這就是她所謂的“底線”。
現在,我把她的底線還給她。
我拉起隨身的雙肩包,最後一次關上了這扇門。
走廊裏的感應燈亮起,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電梯直達地下車庫,我叫的網約車已經等在那裏。
“尾號7749是吧?”
司機師傅幫我拉開車門。
“對。”
我坐進後排,係好安全帶。
車子緩緩駛出小區,彙入了城市的車流中。
路燈一盞盞在車窗外閃過,照亮了我平靜的麵容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,唐語檸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許沐陽,你是不是動家裏的密碼了?我怎麼看後台顯示設備離線?”
我沒有回複。
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,將她的微信、電話全部拉進了黑名單。
世界終於清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