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恒溫箱打開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深海腥鹹混合著腐朽的氣息,在大廳裏彌漫開來。
全場的記者和嘉賓下意識地捂住口鼻,探頭看去。
下一秒,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和驚恐的尖叫聲響徹大廳。
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具完整的骨架。
頸椎骨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凹陷和裂痕,像是生前被人用粗大的針管反複穿刺過無數次。
四肢的骨骼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灰敗色,那是骨髓被活生生抽幹後才會留下的痕跡。
最讓人觸目驚心的,是那隻僅剩的左手腕骨。
腕骨已經被硬生生勒出了深深的凹槽,一枚沾滿海底泥沙的鉑金鑽戒,死死卡在變形的骨節上。
傅寒洲的視線落在那枚戒指上的瞬間,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。
那枚戒指內側,有一道極細微的劃痕,那是當年我為了救他,擋下刺客一刀時,刀尖擦過戒指留下的痕跡。
這個細節,除了他和我,這世上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。
傅寒洲的臉色終於變了,原本的篤定和冷漠瞬間褪得幹幹淨淨,隻剩下一片慘白。
他死死盯著那枚戒指,腳步踉蹌地走下舞台,一步步靠近那個恒溫箱。
“不可能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他口中喃喃著,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。
沈秋棠見狀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急忙提著裙擺追了下來,一把拉住傅寒洲的手臂。
“寒洲,你別過去!這肯定是師姐的苦肉計,她當年偷走數據害死我導師,現在又想用這種方式來博同情!”
“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麼背叛你的嗎?”
沈秋棠的聲音帶著哭腔,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傅寒洲最痛的神經上。
傅寒洲的腳步猛地頓住,眼底的慌亂再次被濃烈的恨意壓了下去。
是啊,三年前,就是薑南星在病毒爆發的最關鍵時刻,炸毀了實驗室,帶走了所有的原始數據。
害得全市陷入恐慌,害得沈秋棠的導師慘死在火海裏。
傅寒洲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穩住心神,冷冷地看向顧錚。
“就算這是她的屍骨又如何?一個背叛全人類的罪人,死在逃亡的路上,那是她罪有應得!”
顧錚看著傅寒洲這副執迷不悟的模樣,氣得渾身發抖,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罪有應得?傅寒洲,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!”
顧錚猛地轉身,對著大屏幕上的技術員大吼:“把法醫的骨齡和死亡時間鑒定報告放出來!”
屏幕畫麵一閃,一份詳盡的骨骼風化程度和碳十四檢測報告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“經過最高級別法醫專家的聯合鑒定,這具屍骨的死亡時間,精確鎖定在三年前的除夕夜!”
顧錚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大廳,猶如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傅寒洲的胸口。
“三年前的除夕夜,正是病毒全麵爆發的第三天!”
“那個時候,全城封鎖,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,薑醫生怎麼可能帶著數據潛逃到公海!”
傅寒洲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三年前的除夕夜。
那個晚上,沈秋棠因為導師的死受了驚嚇,整夜整夜地做噩夢。
他推掉了所有的高層緊急會議,在沈秋棠的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,陪著她看窗外寂寥的煙花。
而也就是在那個晚上,薑南星徹底失蹤,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畏罪潛逃。
如果薑南星在那天晚上就已經死了,那那些所謂的“潛逃證據”,又是誰偽造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