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娘沒理我爹。
她看著撲上來的幾十個帶刀護衛,眼神像在看一堆死肉。
第一個護衛的刀劈到了她麵門。
我娘沒躲。
她隻是抬起了那把生鏽的豆腐刀,隨手一磕。
“當!”
火星四濺。
護衛的精鋼長刀直接斷成兩截。
我娘手腕一轉,刀背狠狠抽在護衛的下巴上。
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,滿嘴牙齒碎裂,整個人淩空飛起,重重砸進人群。
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我根本看不清我娘的動作。
她穿梭在刀光劍影中,就像平時在弄堂裏穿梭著切豆腐一樣。
行雲流水,毫無凝滯。
“哢嚓!”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“砰!”那是人體砸在牆上的聲音。
沒有一刀見血。
因為她用的全是刀背和刀柄。
但每一個被她擊中的人,都瞬間失去戰鬥力,倒在地上哀嚎翻滾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。
衝在最前麵的三十多個精銳護衛,已經全部躺下了。
剩下的人舉著刀,雙腿打顫,死活不敢再往前邁一步。
這哪是賣豆腐的村婦?
這簡直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!
裴玉臣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,麵無人色。
沈嬌嬌更是抖得像篩糠,死死捂著肚子。
我娘提著豆腐刀,走到裴玉臣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再問一遍。”
“你剛才,是用哪隻腳踹我的?”
裴玉臣拚命往後縮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林、林嬸......我錯了!我有眼不識泰山!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吧!”
“我賠錢!我賠一千兩!不,一萬兩!”
我娘沒說話,舉起了刀。
“住手!”
一聲暴喝從街口傳來。
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。
一隊身穿玄色重甲的騎兵,如黑色洪流般衝開了人群。
為首的,是一個穿著緋色官服、滿臉威嚴的中年男人。
江南總督,沈萬山。
也就是沈嬌嬌的親爹。
沈嬌嬌一看到他,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大哭起來:
“爹!快救我!這個賤婦要殺我!”
沈萬山翻身下馬,看著滿地哀嚎的護衛,臉色鐵青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,指著我娘。
“大膽刁民!竟敢當街毆打官兵,意圖謀害朝廷命官家屬!”
“來人!把這反賊給我亂箭射死!”
三百名重甲弓弩手瞬間列陣。
冰冷的箭頭,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娘和我。
裴玉臣見狀,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到沈萬山身後,又恢複了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。
“嶽父大人!這女人會妖術!千萬不能讓她靠近!”
“直接放箭!把他們全家都射成刺蝟!”
我娘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閃爍著寒光的箭頭。
她沒有退。
隻是轉過頭,看向坐在泥水裏的我爹。
“老頭子。”
我娘撇了撇嘴。
“他們說我是反賊。”
我爹歎了口氣。
他在泥水裏摸索著,摸到了那根破竹竿。
然後,他撐著竹竿,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“反賊?”
我爹的聲音,突然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、低三下四的瞎老林。
而是一種低沉、渾厚、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的聲音。
“沈萬山,十五年不見。”
“你長脾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