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著那隻手。
那是一隻布滿老繭、沾滿豆腐渣的手。
是我娘的手。
她沒有抬頭,依然保持著半跪的姿勢。
但那把勢大力沉的鋼刀,卻像生了根一樣,停在半空,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拿刀的護衛愣住了,隨即臉色漲紅,拚命用力下壓。
沒用。
刀身發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你這瘋婆娘,給老子鬆開!”
護衛大吼一聲,抬腳就要踹向我娘。
我娘動了。
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手腕微微一翻。
“哢嚓。”
精鋼打造的佩刀,竟然被她用兩根手指,生生折斷!
護衛還沒反應過來,我娘已經站了起來。
她隨手一揮。
半截斷刀化作一道銀光,貼著護衛的頭皮飛過,“篤”的一聲,深深釘進了他身後的青磚牆裏。
一縷頭發緩緩飄落。
護衛撲通一聲癱倒在地,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。
整條街,死一般的寂靜。
裴玉臣瞪大了眼睛,像活見鬼一樣看著我娘。
沈嬌嬌嚇得尖叫一聲,躲到了裴玉臣身後。
我娘轉過頭,看著扣住我的那兩個護衛。
那兩個護衛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我娘走到我身邊,伸手替我理了理弄亂的衣領。
然後,她轉過身,麵向裴玉臣。
“十五年了。”
她開口了。
聲音沙啞,卻異常清晰。
“十五年沒說過話,嗓子都有些生鏽了。”
全場再次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啞巴說話了!”
“林家的啞巴居然會說話!”
裴玉臣嚇得連退三步,指著我娘大喊:
“你、你不是啞巴?!”
“誰告訴你我是啞巴的?”
我娘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我不說話,是因為我以前發過誓。”
“隻要我開口,就必須要見血。”
她從腰間解下那個平時用來切豆腐的圍裙。
然後,從圍裙底下,抽出了一把刀。
一把切了十五年豆腐、刀刃都已經有些卷曲的生鏽鐵刀。
“你剛才,是用哪隻腳踹我的?”
我娘提著刀,一步一步走向裴玉臣。
裴玉臣嚇得魂飛魄散,淒厲地慘叫起來:
“來人!快來人!給我殺了這個瘋女人!”
三百名總督府的精銳護衛,終於如夢初醒。
“鏘!鏘!鏘!”
長刀出鞘,寒光閃爍。
幾十個護衛怒吼著,朝我娘撲了過來。
我爹坐在泥水裏,突然歎了口氣。
“老婆子,下手輕點。”
“別嚇著昭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