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日後。
沈家張燈結彩,大門敞開。
整條街都被太子的儀仗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宗耀和王氏滿臉紅光,站在門口迎接太子和太子妃。
沈雲瑤穿著華貴的太子妃常服,頭戴鳳釵,被太子小心翼翼地扶下馬車。
“嶽父嶽母快免禮。”
太子虛扶了一把沈宗耀,滿眼都是對沈雲瑤的寵溺。
“瑤瑤身子弱,孤實在不放心,便陪她一起回來了。”
沈宗耀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“殿下能來,是沈家祖上積德啊!”
周圍的賓客紛紛上前逢迎拍馬。
“沈大人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!”
“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真是天作之合!”
沈雲瑤依偎在太子懷裏,享受著所有人的豔羨。
突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歎了口氣。
“也不知道姐姐現在怎麼樣了......”
“九千歲脾氣不好,姐姐又是個倔性子,萬一惹惱了督主......”
她說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太子心疼地替她擦眼淚。
“瑤瑤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那個毒婦自己不檢點,被送去督主府是她咎由自取,你管她死活!”
沈宗耀也冷哼一聲。
“她要是死了,那是她命薄!”
“就算活著,也沒臉回這個家!”
話音剛落。
長街盡頭,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。
“玄鐵衛開道!閑雜人等退避!”
黑壓壓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湧來,瞬間將太子的儀仗擠到了兩邊。
一頂八抬大轎,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,四角懸掛著夜明珠。
穩穩停在了沈家大門口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這規格,比太子的儀仗還要囂張十倍!
一隻骨節分明、蒼白修長的手掀開轎簾。
裴寂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,先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沈家人和賓客,而是轉過身,彎下腰。
從轎子裏,抱出了一把輪椅。
然後,他再次彎腰,將一個人從轎子裏抱了出來,輕輕放在輪椅上。
那個人,是我。
我穿著一身極其奢華的雲錦長裙,頭上插著九尾鳳簪。
這鳳簪,是皇後才能戴的規製。
但我戴了,裴寂給的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活見鬼一樣看著我。
不是說進了督主府必死無疑嗎?
不是說九千歲最厭惡女人嗎?
為什麼這個活閻王,會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一個替嫁的棄子?
沈宗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我坐在輪椅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怎麼?父親看到我還活著,很失望?”
沈宗耀猛地回過神,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太子,立刻厲聲嗬斥:
“混賬東西!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?”
“你一個殘花敗柳,有什麼資格穿這種衣服?”
“還不快滾下來給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行禮!”
我沒動。
裴寂也沒動。
他隻是站在我身後,雙手扶著輪椅的把手,眼神冷冷地掃過沈宗耀。
“沈大人好大的官威。”
裴寂的聲音不大,卻讓沈宗耀雙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督......督主大人......”
裴寂冷笑一聲。
“本座的夫人,除了當今天子,誰受得起她的禮?”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讓她滾下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