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全場死寂。
風吹過青石板,隻剩下沈家下人淒厲的哀嚎。
我看著跪在麵前的裴寂,吐出嘴裏的破布。
“你這排場,倒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裴寂低著頭,像一隻做錯事的惡犬,任由我審視。
“奴才該死,沒能護住主子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,一點點擦去我臉上的冷汗。
“誰打的?”
“沈宗耀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裴寂擦汗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哢嚓。”
他拇指上的極品羊脂玉扳指,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。
“奴才這就去屠了沈家滿門。”
他站起身,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回來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就這麼殺了,太便宜他們了。”
我靠在督主府門前的石獅子上,看著遠處東宮的方向。
“他們不是想看我被你折磨死嗎?”
“他們不是覺得攀上太子就能雞犬升天嗎?”
“我要讓他們爬得最高,再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裴寂轉過身,眼底的殺意瞬間收斂。
他乖順地低下頭。
“奴才全聽主子的。”
他彎下腰,將我打橫抱起。
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絕世稀世珍寶。
“主子,腿疼嗎?”
“疼。”
“奴才這就去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藥。”
他抱著我,一步步走進督主府。
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,將外界的驚駭和猜疑徹底隔絕。
督主府內,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陰森可怖。
反而處處透著雅致,甚至種滿了我最喜歡的西府海棠。
裴寂將我放在柔軟的床榻上,親自替我剪開嫁衣,清理傷口。
他的手在抖。
那個殺人如麻、眼都不眨的九千歲,此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“阿寂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猛地抬頭,眼眶通紅。
“三年前,我把你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時候,教過你什麼?”
“主子教過......遇事不能慌,越是狠絕,越要冷靜。”
“那你現在在抖什麼?”
裴寂低下頭,聲音沙啞:
“奴才看不得主子受傷。”
“一點小傷,死不了。”我靠在隱囊上,“沈家那邊,什麼動靜?”
裴寂立刻恢複了那副陰冷幹練的模樣。
“沈雲瑤已經進了東宮,太子很寵她。”
“沈宗耀今晚大宴賓客,收禮收到手軟。”
“他們對外宣稱,主子您是自願替嫁,為了成全妹妹的姻緣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好一個自願替嫁,好一個成全姻緣。”
“三日後,是回門的日子吧?”
裴寂點頭。
“按規矩,太子妃和對食,都要回門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右腿。
“去庫房挑幾件好禮。”
“三日後,我們去給沈家,送、大、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