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市局審訊室。
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“老鬼”那張刀疤縱橫的臉上。
他戴著手銬腳鐐,卻依然是一副囂張至極的模樣。
顧寒聲坐在他對麵,將一份審訊筆錄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老鬼,三年前你們殺害沈念的案子,現在立刻交代清楚!”
“她是怎麼和你們勾結的?你們為什麼殺了她!”
聽到“沈念”這個名字,老鬼愣了一下,隨即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連手銬都被震得嘩嘩作響。
“勾結?顧大隊長,你腦子進水了吧?”
“你居然說那個瘋女人跟我們勾結?”
顧寒聲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:“你笑什麼!老實交代!”
老鬼收住笑,用一種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顧寒聲。
“顧寒聲啊顧寒聲,我真是替那個女人感到不值。”
“她被我們折磨了整整三個月,到死都沒坑過你一句。”
“結果你倒好,把她當成了叛徒?”
顧寒聲的瞳孔驟然收縮,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什麼意思?給我把話說清楚!”
老鬼往椅背上一靠,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嘲諷。
“三年前那次收網行動,我們早就拿到了你們的全部計劃。”
“我們老大原本要抓的,是你們警隊那個姓林的心理醫生。”
“因為那個姓林的女人,知道我們太多底細。”
“可誰知道,去抓人的時候,那個姓林的女人不見了,反而是沈念穿著她的衣服,坐在她的辦公室裏。”
老鬼的話,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審訊室裏轟然炸響。
顧寒聲整個人僵在椅子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你說什麼......沈念是替林婉被抓的?”
“不可能!這不可能!”
顧寒聲猛地站起身,雙手死死撐著桌麵,雙眼通紅地瞪著老鬼。
“當年發定位給你們的內網賬號,明明是沈念的!”
老鬼嗤笑一聲,看顧寒聲的眼神充滿了憐憫。
“顧隊,你辦案辦傻了吧?”
“賬號是她的,發定位的人就一定是她嗎?”
“我們抓到她的時候,她身上連個通訊工具都沒有。”
“我們把她關在防空洞的地下室裏,用盡了各種手段,想從她嘴裏掏出你們下一步的臥底名單。”
說到這裏,老鬼砸了砸嘴,似乎在回味當時的場景。
“不得不說,那女人的骨頭是真的硬。”
“我們拔了她的指甲,敲碎了她的膝蓋,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樣。”
“她每天除了罵我們,就是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她說,顧寒聲一定會來救她的,一定會把我們全部繩之以法。”
“可惜啊,她到死都沒等到你。”
“最後老大嫌她太吵,直接踩碎了她的下巴,把她活埋進了水泥牆裏。”
老鬼抬起頭,死死盯著顧寒聲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臉。
“顧寒聲,出賣警隊的根本不是她。”
“她是為了保護你們警隊的機密,為了保護那個姓林的女人,活活替別人死在了那裏!”
“撲通”一聲。
顧寒聲雙腿一軟,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的世界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我飄在審訊室的上方,靜靜地看著顧寒聲。
看著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被徹底粉碎,看著他眼底的信仰一點點崩壞。
當年,我發現林婉的行為異常,暗中調查她。
就在我查到她和“血蜘蛛”有聯係的那天,警隊遭到了襲擊。
為了保護警隊的機密不被泄露,我打暈了林婉,換上了她的衣服,引開了殺手。
我以為,隻要我撐住,顧寒聲一定會發現真相,一定會來救我。
可我等來的,是無盡的折磨和絕望的死亡。
“啊——!!!”
顧寒聲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絕望嘶吼。
他猛地掀翻了審訊桌,瘋了一樣衝出審訊室。
外麵的刑警們被他這副模樣嚇得連連後退。
顧寒聲跌跌撞撞地衝進檔案室,像個瘋子一樣翻找著三年前的卷宗。
“通訊記錄......當年的通訊記錄在哪裏!”
他將一堆堆文件掃落在地,終於找到了那份發黃的內網登錄日誌。
三年前,那個發給毒販定位的IP地址,確實是我的賬號。
可登錄的時間點,精確到了秒。
顧寒聲死死盯著那個時間。
晚上八點十五分。
而根據老鬼的供述,我被他們抓走的時間,是晚上七點三十分!
那個時候,我已經在殺手的車上了,怎麼可能在警隊辦公室裏發定位?!
當時唯一留在辦公室裏的人......
隻有林婉!
顧寒聲的手劇烈地顫抖著,那張薄薄的紙從他指尖滑落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這三年,他把一個用命保護警隊的英雄,釘在了叛徒的恥辱柱上。
而把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真凶,捧在手心裏當成了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