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死後第三年,震驚全國的“血蜘蛛”連環殺人案主犯終於落網。
表彰大會兼訂婚宴上,我的未婚夫,刑偵支隊長顧寒聲一身警服,單膝跪地為他的小師妹戴上鑽戒。
就在全場歡呼時,他接到了一通報警電話。
“顧隊,城南廢棄防空洞的水泥牆裏,挖出了一具白骨。”
顧寒聲眉頭微皺,語氣裏滿是厭惡與不屑。
“一具白骨而已,讓法醫科去處理。”
“最好是沈念那個叛徒的屍體,省得我再花精力去通緝她。”
眾人一片哄笑,小師妹更是柔聲附和,說我這種卷走機密潛逃的內鬼死不足惜。
顧寒聲冷笑一聲,滿眼都是鄙夷。
“她那種貪生怕死的女人,怎麼舍得死?”
“估計拿著賣警隊兄弟換來的錢,躲在哪個國家逍遙快活呢。”
他不知道。
那具被困在水泥牆裏,四肢盡斷、麵目全非的白骨,就是我。
我沒有叛逃,也沒有逍遙快活。
我被“血蜘蛛”折磨了整整三個月,敲斷了全身骨頭,活活澆築在了防空洞的地基裏。
而當年出賣警隊、害死我師父的真正內鬼。
此刻正戴著他送的鑽戒,依偎在他的懷裏笑靨如花。
......
掛斷電話,顧寒聲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。
他轉過身,眉眼間的冷厲瞬間化為化不開的溫柔。
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婉的手,將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套進了她的無名指。
“婉婉,這三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一直陪著我,我可能走不出當年行動失敗的陰影。”
林婉紅著眼眶,乖巧地靠進他的懷裏。
“寒聲哥,隻要能陪著你,我什麼都不委屈。”
“隻是可惜了那些犧牲的兄弟,如果當年沈念姐姐沒有泄露行動路線......”
聽到我的名字,顧寒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周圍的刑警們也紛紛露出憤恨的表情。
“婉婉姐,你就是太善良了,還叫那個叛徒姐姐!”
“沈念那個毒婦,為了錢出賣情報,害死了老隊長和十幾個兄弟!”
“她這種人,就該被千刀萬剮,下十八層地獄!”
我以靈魂的姿態飄在半空中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我曾經深愛的男人,看著我曾經同生共死的戰友。
他們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著我。
三年了。
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在顧寒聲身邊,日日夜夜看著他如何將我定性為叛徒。
看著他將我的照片從警隊榮譽牆上撕下,扔進垃圾桶。
看著他將我所有的遺物燒毀,連一張合照都沒留下。
看著他將原本屬於我的溫柔,一點點全部給了林婉。
起初,我還會痛得撕心裂肺,拚命地想要解釋。
可靈魂是發不出聲音的。
現在的我,隻剩下一片麻木。
“行了,大好的日子,提那個惡心的女人幹什麼。”
顧寒聲冷冷地打斷了眾人的議論。
“城南防空洞發現了一具白骨,陸尋已經帶人過去了。”
“訂婚宴到此結束,一中隊跟我去現場。”
他脫下西裝外套,換上警服,動作幹淨利落。
林婉體貼地替他整理好領帶,眼中滿是崇拜。
“寒聲哥,注意安全,我做好宵夜在家裏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顧寒聲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我看著這一幕,靈魂深處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寒意。
當年,顧寒聲也是這樣吻著我的額頭。
他說,念念,等這次“血蜘蛛”的案子結了,我們就結婚。
可他不知道。
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,我就落入了“血蜘蛛”的手裏。
我被綁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。
看著他們用鐵錘,一寸一寸敲碎我的膝蓋骨。
聽著他們嘲笑我,說我的未婚夫正在滿世界通緝我這個“叛徒”。
我咬碎了牙齒,沒有吐露半個字的機密。
我撐著最後一口氣,等他來救我。
可我等來的,是他在全省通緝令上簽下的名字。
警車呼嘯著駛向城南廢棄防空洞。
我的靈魂被迫跟在顧寒聲的身邊,穿過拉起的黃色警戒線。
防空洞深處,刺鼻的黴味和腐敗的氣息混合在一起。
幾台大功率探照燈將現場照得亮如白晝。
法醫陸尋,我曾經親手帶出來的徒弟,正穿著防護服蹲在一堵被砸開的水泥牆前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,握著勘查工具的手在劇烈地顫抖。
顧寒聲大步走過去,眉頭緊鎖。
“情況怎麼樣?確認死者身份了嗎?”
陸尋沒有回頭,隻是死死盯著牆體裏露出的那具白骨。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“顧隊......這具骨架......”
“死者是女性,年齡在二十五到二十八歲之間。”
“死亡時間......大約在三年前。”
聽到“三年前”這三個字,顧寒聲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但他很快又恢複了冷漠。
“三年前?死因是什麼?”
陸尋深吸了一口氣,眼淚突然砸在了沾滿灰塵的白骨上。
“死因是......機械性窒息。”
“她是被活生生封進水泥裏的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陸尋轉過頭,雙眼通紅地看著顧寒聲。
“顧隊,你過來看看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