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陽光透過客廳的紗窗照進來。
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鍋鏟碰撞聲。
我洗漱完走到餐廳,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。
小籠包、白米粥、甚至還有一小碟我最愛吃的涼拌海帶絲。
她圍著圍裙,正把最後一碗粥端上桌。
今天她換了一件高領的真絲襯衫。
袖口扣得嚴嚴實實,甚至在屋裏還噴了些淡淡的花露水
似乎在極力掩蓋那種怪味。
“囡囡醒啦? 快來吃,包子剛出鍋,小心燙。 ”
她笑眯眯地看著我,昨晚的驚恐和狼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。
隻是她的動作依然有些機械。
倒牛奶的時候,手腕僵得像沒上潤滑油的齒輪,差點把杯子碰倒。
“媽,你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我拉開椅子。
“媽吃過了,你在醫院做手術費體力,你多吃點。”
她在一旁坐下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
眼神一刻也不舍得從我身上挪開。
就在這時,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狂震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林隊長”三個字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的“媽媽”。
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
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。
我按下接聽鍵,直接開了免提。
“陳醫生,抱歉這麼早打擾你。”
林隊長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關於你母親的案子,現場那邊有了一些新情況。 ”
我夾小籠包的筷子頓住了。
“您說。 ”
“法醫連夜對遺骸進行了更細致的拚對。”
“我們發現,那場車禍並不是單純的意外。”
“大巴車墜崖前,現場有非常明顯的蓄意撞擊和搏鬥痕跡。 ”
林隊長語速極快,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我們在半山腰的灌木叢裏,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背包。”
“裏麵有你母親的身份證件,還有一本記賬用的日記本。 ”
“最後幾頁的內容...... 很讓人在意。 ”
我抬起頭,死死盯著對麵的女人。
她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。
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死灰色。
“日記裏寫了什麼?”
我問。
“日記裏寫著:'那個男人沒死。”
“十年前那場火災沒燒死他,他居然又找來了。”
“他看到了囡囡的朋友圈定位,他要去找囡囡。”
“我不能讓他毀了囡囡,我要攔住他。 ’”
林隊長的話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那個男人。
十年前,那個常年家暴、酗酒。
最後在一場倉庫大火中被判定燒成焦炭的男人。
“陳醫生,日記裏提到的這個男人,可能還活著。”
“我們懷疑這場車禍就是他製造的。”
“他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,你這段時間千萬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如果發現任何可疑人員,立刻報警! ”
“我知道了,謝謝林隊。”
我掛斷電話,餐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看著對麵的媽媽。
她低著頭,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實木餐桌上,暈開一片水漬。
“囡囡......”
她抬起頭,那張熟悉的臉上滿是絕望和乞求。
“囡囡別怕,媽在呢。”
“媽就算豁出這條老命,也不會讓他動你一根頭發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