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沈清禾變本加厲。
她不顧我滿身是傷。
白天讓我端茶倒水,晚上讓我守夜。
稍有不如意,就罰我跪在院子裏,一跪就是好幾個小時。
膝蓋跪得青紫,腫得老高。
我卻仍舊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魏斐那邊似乎忙了起來,來見沈清禾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沈清禾雖有不滿,卻也不敢當眾發泄。
這日,我剛將藥膳端進主屋。
沈清禾就先一步上前掀翻瓦罐,滾燙的湯汁灑了我一手,碎片四濺。
顧不上其他,我連忙跪下。
沈清禾站在我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魏斐說要娶我,婚期定在三日後。”
我心裏一沉,但沒抬頭。
“按照約定,妹妹你該高興才對。”
我攥緊拳頭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是,奴婢恭喜姑娘。”
沈清禾滿意的點點頭,“既然這樣,你就好好準備,別給我丟臉。”
我壯著膽子小聲問:“姑娘,那銀票......”
“嘖…”沈清禾有些不耐煩,但還是抽出兩張銀票丟在我眼前。
“看到你如今像條喪家犬向我討錢,還真是痛快。”
我沒理會她的嘲諷,連忙撿起銀票就往懷中塞。
這種世道,沒有錢,簡直寸步難行。
更何況,沈家也隻認沈清禾,對於我的死活,毫不在意。
這兩張銀票,是我離府之後的保命家底。
“多謝姑娘,奴婢告退。”
我低著頭起身,直直地退了出去。
走在回廊上,一陣微風吹起了麵紗,魏斐的身影直接出現在眼前。
我剛要抬手撫平麵紗,卻不承想露出了剛才被燙紅的手背。
魏斐臉色冷漠嘲諷:“我不是讓你好生伺候清禾?又裝什麼?”
我退後一步,低頭看著自己手背,聲音低弱。
“是,魏公子教訓的是,等小姐成婚,奴婢自請回沈府。”
魏斐愣住,臉色變得陰沉。
我權當沒看見,轉身準備離開,他卻突然出聲。
“站住。”
他神色反複變換,最終從袖中掏出一小罐藥,丟在我懷裏,口氣生硬。
“自己擦擦,省得旁人說你被苛待。”
我低頭應答,卻在魏斐離開後,將藥罐丟進湖中。
重活一世,我不想再去依賴任何人。
三日間,魏府為了籌備大婚,全府上下忙得人仰馬翻。
魏斐帶著沈清禾大肆采購。
京城中所有名貴的物件像流水般一樣送進了魏府。
我冷眼瞧著,盡量避免與魏斐的接觸。
就連沈清禾跟前,我也不曾再出現。
大婚當日,魏府張燈結彩,紅綢掛滿廊簷。
賓客盈門,好不熱鬧。
我穿著丫鬟的衣服,站在角落裏。
嬤嬤一把摘掉我頭上的麵紗,語氣不悅。
“大喜之日,你戴個白紗,成何體統!”
我歎了口氣,沒有接話。
很快,鼓樂齊鳴。
魏斐牽著沈清禾的手,一步步走進前廳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對拜。”
每一聲,都像紮在我心上。
我攥著拳頭,告訴自己,快了,馬上就要結束了。
禮成之後,沈清禾被送入洞房。
魏斐在外麵敬酒,一杯接一杯。
我端著酒壺站在一旁,低著頭,盡量降低存在。
可魏斐還是看見了我。
他端著酒杯,走到我麵前,眼神迷離。
“你......抬起頭來。”
我心裏一緊,低著頭不敢動。
“我讓你抬起頭來!”
魏斐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醉意。
我咬著牙,緩緩抬起頭。
沒了麵紗的隔斷,魏斐盯著我看了幾秒,忽然皺起眉頭。
“你這雙眼睛......”
他伸手,就要來扯我臉上的紗布。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一聲驚呼。
“著火了!後院著火了!”
賓客頓時亂作一團。
魏斐的手僵在半空,轉頭看向後院,火光衝天。
他臉色一變,丟下酒杯,朝後院衝去。
我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。
差一點。
就差一點…
我深吸一口氣,打算趁亂出府。
可剛邁出一步,就被人拽住了手腕。
“想跑?”
沈清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冰冷刺骨。
我轉過頭,看見她穿著嫁衣站在那,手裏握著一把剪刀。
“我的好妹妹,你以為拿到字據和銀票就萬事大吉了嗎?”
她笑得溫柔,眼底卻全是瘋狂。
“隻有你死了,我才能安心!”
她舉起剪刀,朝我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