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醒來時,我發現自己竟回到了府中。
全身的傷勢都被處理過。
頭上和臉上纏滿了紗布,也將我的五官擋了個嚴嚴實實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我用盡全力,剛爬坐起來,沈清禾就帶著人大步闖進耳房。
“說!你到底做了什麼?魏斐為什麼會派人去救你!還給你用上好的參湯療傷!!”
我抬眸看她,語氣謙卑。
“奴婢什麼都沒做,話都不曾和魏公子說過。”
這話說得不假,為了不讓魏斐認出我這張臉。
回府這幾日,我除了待在柴房,哪都沒去。
嬤嬤見狀立即出聲,“沈姑娘,這賤婢醜成這樣,哪敢到魏公子麵前去衝撞。”
“說不定是因為您和魏公子馬上就要成婚了,若是婚前見了血,難免有些不吉利。”
這話說得一針見血。
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沈清禾立馬平靜下來。
“既然魏斐給你用了參湯,說明他心善,見不得府裏有人受傷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養著,養好了,我還有用。”
說完,她帶著人揚長而去。
我靠在榻上,看著離去的背影,心裏一陣發寒。
沈清禾說得有用,絕不是什麼好事。
我在耳房養了三日傷,沈清禾倒沒再來找麻煩。
可我知道,她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然,第四日一早,嬤嬤就傳我去前廳伺候。
沈清禾一見我,就將請柬丟在地上。
“今晚魏斐要在府裏設宴,宴請幾位貴客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撿起請柬,“奴婢遵命。”
傍晚,魏府燈火通明。
前廳擺了三桌酒席,來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沈清禾坐在魏斐身側,一身羅裙,笑得端莊得體。
我端著酒壺,站在角落裏,頭紗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魏公子與沈姑娘真是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!”
“是啊是啊,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?”
賓客們紛紛舉杯祝賀,沈清禾則羞紅了臉,一派其樂融融。
我垂著眼,往杯裏添酒。
就在這時,沈清禾笑著看向我,眼底閃過一抹恨意。
“借著今天這個宴會,不如由我來宣布個好事。”
沈清禾話音落下,滿堂賓客都好奇地看向她。
我心裏咯噔一下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了起來。
“我身邊這丫頭,雖然模樣醜了些,但勝在忠心勤快,我尋思著,不能虧待了她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門外一個粗獷的漢子。
“正好,府裏的馬夫老張頭,前些日子死了屁娘,至今孤身一人,我看他們倆倒是般配,不如就趁今日這喜氣,把這丫頭許給老張頭,也算是一樁美事。”
話音一落,賓客們哄笑起來。
“沈姑娘真是心善,連個丫鬟的終身大事都記掛著。”
“這馬夫,可真是有福。”
門外那叫老張頭的馬夫,滿口黃牙,笑得見牙不見眼,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,像在看一塊到嘴的肥肉。
我攥緊酒壺的指節微微泛白,完全沒想到沈清禾會如此狠毒!
不僅要毀我容貌,還要將我推進火坑,嫁給一個粗鄙的馬夫!
我抬起頭,隔著麵紗,看向主位上的魏斐。
隻見他端著酒杯,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清禾,此事不妥。”
沈清禾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隨即又恢複溫柔,“怎麼不妥了?”
“府裏有規矩,下人不得在主子前成婚,不能破例。”
這話一出,滿堂賓客麵麵相覷。
沈清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幾分,卻還是強撐著笑,“還有這規矩?我怎麼沒聽說過?”
“你剛來府裏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魏斐抬手,示意身邊的管家。
“去,賞老張頭十兩銀子,這事就此作罷。”
管家應聲而去。
我站在角落裏,攥著酒壺的手指慢慢鬆開,掌心全是冷汗。
沈清禾轉過頭來,狠狠地剜了我一眼。
我匆匆低下頭,不敢與她對視。
宴會繼續,賓客們推杯換盞,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。
隻有我知道,沈清禾絕不對善罷甘休。
當晚,宴會散場後,她直接派人將我堵在後院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那張溫柔的臉此刻扭曲得不像話。
“沈清禾,你行啊,連魏斐都幫你說話。”
我低著頭,“奴婢什麼都沒做。”
“什麼都沒做?”沈清禾冷笑一聲,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?雖然你包著紗布,可魏斐看你的眼神,跟看別人不一樣!”
我連忙解釋,“姑娘多慮了,奴婢這副模樣......”
“閉嘴!”沈清禾一巴掌扇過來。
我閃躲不及,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,還沒叫出聲。
門外就響起嬤嬤的尖叫聲。
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