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是,當天晚上,還在學校自習的許青枝接到了謝執舟的電話。
“你回家了嗎?”
盡管他聲線一如既往地冷,可許青枝還是從中聽出了急切。
她抿唇:“還沒有,什麼事?”
謝執舟那頭似乎鬆了口氣,然後聲音很低:“我仔細想了想,早上我是有些過分了。”
他報了個咖啡店的名字:“我們好好談談吧,我在這裏等你......好嗎?枝枝。”
這個久違的稱呼讓許青枝指尖顫了顫。
她知道自己和謝執舟不可能了。
但想起白天辦公室裏陳老師拜托她,如果可以一定要救謝執舟一把。
沉默片刻,到底是鬆口答應了。
隻是,她沒有想到,她剛到咖啡店門口,謝執舟立刻拽著她的手,拉著她快步走進隔壁酒吧!
許青枝一驚,怎麼都掙脫不開:“謝執舟,你幹什麼?!”
謝執舟一改電話裏的態度,語速很快:“沐雨惹了點麻煩,但她很需要這份工作,我不能動手解決,隻好讓你來幫幫她。”
許青枝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謝執舟拉到了一群混混麵前。
蘇沐雨眼睛一亮,急忙對著紅毛混混說:“哥,不是我不尊重您,隻是,我實在是喝不了酒。這不,我馬上喊了我姐妹來陪你喝。”
許青枝氣質淡雅,比起蘇沐雨自然是驚豔許多。
紅毛立刻有了興致,用露骨的眼光上下打量著許青枝,倒了一杯烈酒:“那還不趕緊喝一杯?”
許青枝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有多麼荒謬,不可置信地望著謝執舟。
可話還沒說出口,許青枝的臉被謝執舟抬起,酒精被他猛地貼著唇倒入!
辛辣的液體驟然滾入喉腔,灼燒感頓時像烈火一樣燃起!
許青枝彎下腰瘋狂咳嗽起來,眼淚也跟著落下。
混混卻哈哈大笑,對蘇沐雨說:“好!再叫你姐妹喝九十九杯,這酒的提成,就歸你了!”
蘇沐雨心中一喜,可還是假裝搖了搖頭,對著謝執舟小聲說:“還是算了吧,我再多打兩份工,再堅持一兩年,也可以把今晚的提成賺回來的。”
“不要為難青枝了,她能來幫我,我已經很感激了......”
聞言,謝執舟猶豫的念頭隨著蘇沐雨這番話消散。
他不再遲疑,抬起手就拿起另一杯高濃度的酒精。
許青枝瞳孔驟縮,如遭雷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發誓會愛她一生的男生,此刻為了另一個女生,要讓她痛不欲生!
“謝執舟!”
她聲音全都啞了,五臟六腑全是無法訴說的苦澀:“你憑什麼這麼對我?!我對你的信任不是這麼被你糟蹋的!”
謝執舟聞言一頓,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紮,但很快被湧上一層淡漠。
“我承認是我騙了你。”他淡聲:“可我現在喜歡的人,叫蘇沐雨,我不能讓她受任何傷害。”
“至於其他人,那都是其次。”
說罷,在許青枝絕望的眼神下,他將冰冷的玻璃杯抵上她的唇,冷聲讓她快喝。
她不肯張口,拚了命地往後退。
見狀,謝執舟眉眼沉下,修長的五指覆上許青枝的下顎,猛地用力一掰!
——隻聽見“哢嚓”一聲,清脆的錯位聲在耳邊炸開。
刺骨的撕裂感倏地將許青枝淹沒,她頓時摔倒,疼得意識模糊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於是,酒精一杯又一杯,火辣的窒息感席卷全身,胃裏翻攪出陣陣刺痛。
第十杯、第四十杯、第七十八杯......
過往謝執舟曾帶給她的所有溫暖,全數被衝刷逝去!她所有殘存的愛意,也盡數被澆滅!
最後,許青枝像喪家犬一樣癱倒在地上,視線早就渙散。
而此時,蘇沐雨設置的鬧鐘響了。
她著急說:“我的下一份兼職要開始了,你先送許青枝去醫院吧,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......”
“不行!”謝執舟斬釘截鐵打斷,語氣不容置喙:“太晚了很危險,我先送你去。”
他扭頭對許青枝拋下一句“在這等著”,然後和蘇沐雨十指相扣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卻絲毫沒有考慮到,一旁虎視眈眈的混混。
紅毛見謝執舟走遠,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。
“小美女,再陪哥幾個喝點?那姓蘇的女的可是說,我給她一萬塊提成,她把你騙過來,陪哥幾個一整晚!”
寒意寸寸結成冰,許青枝咬破嘴唇,啞聲:“我不認識她!我今晚必須走!”說罷,她費力躲開紅毛的手。
見狀,紅毛臉色驟變,撈起酒瓶就砸到許青枝頭上!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!
爆裂聲混著紅毛的怒吼:“小爺錢都給了!這可由不得你!”
鋒利的玻璃碎片四下飛濺紮進皮膚,像粗大的銀針刺進太陽穴,溫熱的血液當即往下淌。
整整一夜,但凡許青枝有半點忤逆,遭受的是極其暴力毆打。
直到第二天,謝執舟沒有看到許青枝去上課,才記起來他一心想著蘇沐雨,忘記去酒吧找她了。
等他匆匆趕到,看到酒吧門口有一大群人圍著,議論紛紛。
似有所感,謝執舟指尖發麻,僵硬地往前走了幾步。
隻見,許青枝臉頰青腫被扔在酒吧門口,昏迷不醒。
裸露在外的皮膚上,還有玻璃的殘渣,以及被灌了過多烈酒的嘔吐痕跡。
狼狽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