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青枝啞聲說好。
走向辦公室時,卻看到了隱秘的拐角處,謝執舟正擋在蘇沐雨前,低聲說抱歉:“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蘇沐雨狠狠推了他一把,眼淚奪眶而出:“謝執舟,我是出身不堪,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!”
“這不是同情!”
謝執舟反拉過蘇沐雨,手心一寸一寸收緊,將蘇沐雨的手包裹住,認真說:“蘇沐雨,我隻是想讓你知道,你不是孤獨的,你還有我,我可以和你並肩做任何事情,承受各種聲音!”
蘇沐雨掙紮的力道變小,眸子濕漉漉地哽咽著:“但我和你不是一類人。”
“你是前途光明的學霸,而我隻是扶不上牆的爛泥。更別提,你的身邊還有那麼優秀耀眼的許青枝......我不明白,為什麼你要這麼做......”
“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謝執舟的聲音明明很輕,卻像萬噸寒鐵砸在許青枝的耳膜上,疼得她無法遏製地顫抖起來。
他說:“我喜歡你的堅韌,你的不低頭,你的全部。”
“至於許青枝......”謝執舟停頓了一下。
或許隻有一兩秒,可在許青枝眼中,時間停止了流速,像是間隔了一年四季那麼久。
“我和她不熟。”
心臟在這一瞬間裂開了一個血淋淋的洞口。
許青枝呼吸驟停,後知後覺劇烈的疼痛在體內橫衝直撞,她疼得死死咬住嘴唇,指尖用力得發白。
不熟。
謝執舟就用這麼兩個簡簡單單又足以剜心刮骨的字,風輕雲淡地概括了他們的過去。
在這一刹那,她似乎看到夏夜微風送她回家的他,看到因她受傷而急得眉頭緊蹙的他,看到她生氣嘟嘴時溫柔哄她的他。
可最後,目光的落點是在前方——
謝執舟動作輕柔擦拭去蘇沐雨的眼淚,溫柔問她能不能當自己的女朋友。
在女孩羞澀點頭之後,他喉結上下滾了滾,俯身將蘇沐雨緊緊抱進懷裏。
回憶迅速崩塌,落下的塵土將許青枝淹沒。
她想馬上離開,可謝執舟更先發現了臉色蒼白的她。
男生呼吸頓了頓,隨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對許青枝淡聲:“我放棄保送資格了。高考誌願也打算改成本市職校。你別填錯了。”
許青枝怔住:“什麼意思?”
謝執舟擰起劍眉:“你不是非吵著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不可嗎?”
“沐雨的成績隻能上這所專科院校,我當然要和她一起。”
許青枝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眼前閃過一輪紅色落日下,謝執舟垂首看她,瞳孔裏隻有她的小小倒影,清晰又專注:“許青枝,我喜歡你。”
“我們一起上清大吧。”
餘暉落在清雋幹淨的少年上,是獨有的溫柔繾綣。
許青枝以為自己會永遠銘記那一刻的心動,然而,記憶中神色鄭重的少年與眼前的不耐臉龐重疊,變得遙遠而陌生。
她忽然笑了,字字顫抖,卻又堅定有力:“謝執舟,我不要了。”
他忘了是他執意進入她所在的學校,忘了是他偷偷在課桌下牽起她的手,更忘了,是他求著她說別離開他。
所以,她不要他了。
轉身的刹那,許青枝抬起頭,重重閉上眼,任由溫熱的眼淚洶湧落下,砸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等進了教師辦公室,許青枝對陳老師說的第一句話,是:“陳老師,您之前跟我說的清大參與的國家級秘密項目,我願意參加。”
“但我想拜托您......不要告訴謝執舟。”
等到高考結束,她就會馬上啟程。
屆時,謝執舟就再也找不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