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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摔在蕭厭腳邊三步遠的地方，膝蓋磕在青磚上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
抬起頭，正對上蕭厭那雙已經被猩紅徹底吞沒的眼睛。

他站起身，長劍從腰間抽出，劍身泛著光。

“是你？”

他的聲音嘶啞，像從喉嚨裏磨出來一般。

我跪在地上，仰頭看著他。

身後，沈伯安一家三口縮在角落裏，沈母死死抱著沈嬌嬌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
沈嬌嬌躲在她娘身後，那雙眼睛裏的恐懼褪去，透出興奮和惡毒的光。

沈伯安跪在地上不停磕頭：“殿下！殺了她！殺了這個孽障！她就是想害您！跟我沈家沒有半點關係！”

蕭厭沒有看他們。
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。

長劍舉起，內力沿著劍身傾瀉而下，整個正廳的燭火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。

黑暗中，隻有那柄劍散發著藍光。

劍風先一步到達，撕裂了我額前的碎發，割破了我脖頸的皮膚。

血珠沿著鎖骨滑下去。

廳內落針可聞。

沈嬌嬌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。

沈母把臉埋進沈嬌嬌的肩膀裏，不敢看。

沈伯安跪在地上，嘴裏念念有詞，神情竟有些感激。

劍刃距離我的頭頂隻剩最後半寸。

我能感覺到那股足以劈碎磐石的力量，正裹挾著死亡的氣息朝我天靈蓋壓下來。

然後——

我打了個哈欠。

一個響亮的哈欠。

眼淚都被哈欠逼出來了。

困意洶湧而來，無法抵擋。

我的眼皮開始打架。

不是現在......

我在心裏掙紮了最後一下。

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

兩眼一翻，我渾身一軟，“吧唧”一聲，臉朝下拍在了地上。

睡著了。

徹底睡著了。

全場寂靜了一瞬。

然後沈嬌嬌發出一聲尖笑：“她......她被嚇死了！哈哈哈哈她被活活嚇死了！”

沈伯安猛地抬頭，看見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，立刻朝蕭厭磕頭：“殿下英明！殿下神威！這孽障罪有應得！”

沈母也鬆了口氣，拍著胸口慶幸：“死了好，死了好，省得再給家裏惹禍......”

蕭厭的劍懸在半空，劈了個寂寞。

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我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然後——

“呼——嚕——”

一聲鼾聲，從我臉朝下的方向傳出來。

沈嬌嬌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沈伯安的磕頭動作僵在半空。
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，看著地上的我。

這個......死人會打呼嚕？

蕭厭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但他已經來不及反應了。

下一秒，趴在地上的“屍體”毫無征兆地彈了起來！

我閉著眼睛，一巴掌拍在那柄長劍上——

劍被我一巴掌扇飛，徑直插進三丈外的石柱裏，劍身沒入大半！

緊接著，我的手掐住蕭厭的後頸，借著夢遊的蠻力，一個過肩摔——

“轟！！！”

太子被我一個過肩摔，砸進了地磚裏，砸出一個人形大坑！

碎石飛濺，塵土漫天。

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，我已經手腳並用地纏了上去，雙腿夾住他的腰，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肩膀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。

“呼嚕......呼嚕......”

巨大的鼾聲再次響起。

我流著口水，在夢裏嘟囔了一句：

“這頭野豬......怎麼還發燒了......乖，別動......讓我摸摸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