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酉時,沈府正廳燈火通明。
太子蕭厭坐在主位上,周身氣壓極低。
他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了,一口沒動。
沈伯安陪著笑臉坐在下首,額頭上全是汗。
沈嬌嬌端著一盞茶走上前,輕聲道:“殿下,這是奴家親手調的安神茶,能緩解您的......”
“放下。”
蕭厭連眼皮都沒抬。
沈嬌嬌咬了咬唇,把茶盞擱在桌上,退到一旁。
而我,正跪在廳外台階下,被兩個婆子按著腦袋磕頭賠罪。
膝蓋跪在石板上,疼得發麻。
但我沒工夫管這個,我的注意力全在那盞茶上。
沈嬌嬌找著機會,先是“不小心”碰翻果盤,趁亂將茶盞往蕭厭手邊推了推。
她又提起太子失眠,暗示此茶奇效。
蕭厭始終沒碰。
沈嬌嬌急了,使了個眼色給沈母。
沈母立刻會意,站起來走到我麵前,一腳踩住我的手指:“賤人!還不快給太子殿下磕頭認錯!磕到殿下消氣為止!”
我被她踩得指骨咯吱作響,額頭被按在地磚上。
就在這個空檔,沈嬌嬌將藏在袖中的一小包粉末倒進茶盞裏,用茶蓋一攪。
我餘光看得分明。
但我沒有動。
因為那包粉末,是我換過的假貨。
真正的噬心散,此刻正在我袖口的夾層裏。
沈嬌嬌做完這一切,立刻麵露不忍,走到我身邊,蹲下來扶住我的肩膀:“娘,別打姐姐了!姐姐她隻是不懂規矩,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她的手“不經意”地從我身上劃過,指尖朝我袖口的夾層探去。
我在她碰到夾層之前,假裝疼得縮了一下身子,順勢把袖口壓在了身下。
沈嬌嬌的手撲了個空,眼底閃過一絲陰狠。
但她很快又恢複笑容,轉身對蕭厭福了一禮:“殿下,茶涼了,奴家再給您換一盞?”
蕭厭終於抬起了眼皮。
那雙眸子掃過沈嬌嬌,又掃過跪在地上的我,最後落在那盞茶上。
他端起茶盞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假貨雖然無毒,但味道跟真正的噬心散完全不同。
蕭厭常年被毒物侵蝕,他對毒的敏感度遠超常人。
他一旦喝出味道不對,就會起疑。
而沈家如果發現計劃敗露,一定會狗急跳牆。
果然。
蕭厭剛把茶盞湊到唇邊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他沒有喝,而是將茶盞頓在桌上,那雙眼睛裏的猩紅色開始翻湧。
“這茶裏,加了什麼?”
他的聲音淬著冰,每個字都帶著殺意。
沈伯安的臉瞬間白了。
沈嬌嬌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而沈母在恐懼中,猛地彎腰攥住我的頭發,把我從地上拽起來,一把推向蕭厭!
“殿下!是她!是這個賤人磨的藥!都是她幹的!跟我們沈家沒有關係!”
沈伯安緊隨其後,一腳踹在我後腰上,將我踹向蕭厭!
“殿下息怒!這個孽障就是罪魁禍首,您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