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蓁蓁聽見身後的動靜,腳步未停。
可沒走出幾步,前方突然湧來一隊侍衛,領頭的是個錦衣衛百戶,手持腰刀,麵色冷峻。
“皇貴妃娘娘,皇上有令,請您跟屬下走一趟。”
謝蓁蓁還未開口,兩個侍衛已經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,奪下她手中的劍,將她死死按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石板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放開我!”謝蓁蓁奮力掙紮著。
那百戶麵無表情:“娘娘衝撞皇後,致使皇後鳳體受損,龍嗣堪憂。皇上震怒,命屬下即刻將娘娘帶去問罪。”
謝蓁蓁瞬間明白了。
原來柳媚兒方才那一出,是故意的。
謝蓁蓁被一路拖拽,押到了柳媚兒的寢宮外。
蕭懷安已經等在那裏,臉色鐵青,眼神陰鷙。
看見謝蓁蓁被按在地上,他快步上前,一把揪住她的衣領,將她從地上拽起來。
“謝蓁蓁!你就這麼容不下媚兒?她懷有身孕,你竟敢衝撞她!”
謝蓁蓁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咬牙道:“我沒有衝撞她。我隻是從她身邊走過去,她自己喊的肚子疼。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蕭懷安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謝蓁蓁被打得偏過頭去,嘴角溢出血絲,死死盯著蕭懷安。
“蕭懷安,謝家三十七口人的命,你打算怎麼還?”
蕭懷安眼神一閃,隨即冷笑:“謝家散布謠言,詛咒媚兒和皇子,死有餘辜!你還有臉提?”
就在這時,柳媚兒被人攙扶著走出來,臉色蒼白,眼角掛著淚,我見猶憐。
“皇上......臣妾方才好害怕,臣妾夢見那個孩子......那個孩子渾身是血地看著臣妾......”她撲進蕭懷安懷裏,哭得渾身發抖,“臣妾不想失去這個孩子......皇上......”
蕭懷安心疼地摟緊她,柔聲安撫:“媚兒別怕,朕在,誰也別想傷害你和孩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謝蓁蓁時,眼神又變得狠厲。
“來人!去搜皇貴妃的寢宮,任何可疑之物,都給朕搜出來!”
謝蓁蓁心頭一沉,隱隱猜到了什麼。
半個時辰後,兩個太監匆匆趕來,手裏捧著一個布娃娃。
那娃娃身上紮滿了銀針,背麵還貼著一張黃紙,上麵寫著柳媚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“皇上!這是在皇貴妃娘娘枕頭底下搜出來的!”太監跪地呈上。
蕭懷安接過娃娃,臉色黑得像鍋底,轉身看向謝蓁蓁,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。
“謝蓁蓁!你還有什麼話說!”
謝蓁蓁看著那個娃娃,隻覺得可笑至極。
“這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不是你?那是誰?”蕭懷安怒極反笑,“整個後宮,隻有你對媚兒恨之入骨!”
“謝蓁蓁,朕念及舊情,給你皇貴妃之位,你卻恩將仇報,加害皇後和皇嗣!”
柳媚兒適時地捂住肚子,痛苦地呻吟了一聲。
蕭懷安徹底被激怒,厲聲道:“來人!把謝蓁蓁拖下去,重責三十大板!然後跪在殿外,給皇後和皇嗣祈福,沒有朕的命令,不許起來!”
謝蓁蓁被拖到殿外,按在長凳上。
板子重重的落下,疼得她渾身痙攣。
但她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。
不知不覺間,鮮血浸透了裏衣,順著腿往下淌,染紅了地上的石板。
三十板打完,謝蓁蓁已經幾乎昏死過去。
兩個侍衛將她拖起來,按在殿外的石階前,讓她跪著。
膝蓋剛碰到冰冷的地麵,謝蓁蓁就撐不住了,整個人往前栽倒。
“不許倒!皇上說了,跪著祈福!”侍衛一腳踹在她後背上,逼她重新跪直。
謝蓁蓁咬著牙,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撐住身體,血和汗混在一起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心中一片死寂。
不知跪了多久,太陽越來越大,她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,終於再也撐不住了,暈了過去。
幾天後,謝蓁蓁終於醒了過來。
歡兒守在床邊,眼睛哭得紅腫,見她醒了,連忙端來藥碗。
“娘娘,您總算醒了......太醫說您傷得太重,又發了高燒,奴婢以為......”
歡兒說著又哭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:“皇上駕到......”
歡兒慌忙把淚擦幹,跪在地上。
謝蓁蓁沒有動,依然趴在床上,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。
不一會兒,蕭懷安走了進來,看見謝蓁蓁這副模樣,眉頭皺了皺。
“都退下。”
宮人們魚貫而出,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蕭懷安在床邊坐下,沉默了片刻,開口道:“傷好些了嗎?”
謝蓁蓁不答。
蕭懷安臉色微沉,壓著火氣道:“蓁蓁,朕知道那日罰得重了些,但你實在太過分了。巫蠱之術是宮中大忌,你就算再恨媚兒,也不該拿皇嗣開玩笑。”
謝蓁蓁終於睜開眼,慢慢轉過頭看向他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蕭懷安被她看得心裏發毛,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:“蓁蓁,朕知道你這段時間受委屈了。但媚兒現在懷了孩子,你身為皇貴妃,應當大度一些。等孩子出生,朕讓他叫你母妃,那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謝蓁蓁嘴角微微勾起,似笑非笑。
蕭懷安以為她被說動了,伸手想去握她的手,語氣更加溫柔:“咱們從現代一起過來,你跟朕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媚兒她什麼都不懂,你就讓著她些。朕心裏一直都有你,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。”
謝蓁蓁輕輕把手縮了回去。
蕭懷安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褪去。
“謝蓁蓁,你到底想怎樣?”他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朕好言好語跟你說,你卻這副態度?你知不知道,你昏迷這三日,媚兒日日為你求神拜佛,替你祈福?她那般大度,你卻處處針對她,你就不能學學她嗎?”
謝蓁蓁終於開口了,淡淡道:“你說完了嗎?說完請回吧,我需要靜養。”
蕭懷安騰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。
“謝蓁蓁!你非要這樣跟朕說話是不是?朕念及舊情,一次次忍讓你,你卻得寸進尺!”
“你知道朕為什麼會愛上媚兒嗎?就是因為你這個樣子!永遠冷著一張臉,永遠不知好歹!朕在你麵前,永遠像個需要施舍的乞丐!”
謝蓁蓁閉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反正再過不久,她就可以回去了,到時候,這一切都會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