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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謝蓁蓁終於朦朦朧朧的睜開了眼睛。

“娘娘！您終於醒了！”歡兒抹著眼淚，聲音哽咽，“您都燒了三天了，奴婢還以為您要......”

謝蓁蓁張了張嘴，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，歡兒趕忙端來溫水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。

“柳媚兒呢？”謝蓁蓁啞著嗓子問。

歡兒臉色一變，支支吾吾道：“皇後娘娘......她......她有喜了......”

謝蓁蓁怔住。

“皇上很高興，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叫了過去，日夜守在皇後娘娘身邊......”歡兒越說越小聲，“娘娘您高燒不退，奴婢去請太醫，可太醫說......說要先緊著皇後娘娘那邊，讓奴婢先用冷水給娘娘降溫......”

歡兒忍不住落淚：“奴婢沒辦法，隻能照做，娘娘燒了三天，奴婢就守了三天，您要是再不醒，奴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......”

謝蓁蓁閉上眼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。

高燒三日，她身邊隻有一個侍女用冷水擦拭。

而蕭懷安呢？他在另一個女人身邊，把所有太醫都叫了過去，生怕柳媚兒和她腹中的孩子有半點閃失。

謝蓁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心底最後那點念想，也徹底斷了。

“我家裏人沒事了吧？”她輕聲問，“那日我跪在外麵，蕭懷安答應放人了。”

歡兒渾身一顫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
謝蓁蓁察覺到不對勁，撐起虛弱的身子，死死盯著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
歡兒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重重磕在地麵，渾身顫抖，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
“說話！”謝蓁蓁聲音拔高，心口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
“娘娘......”歡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謝家......謝家的人......全都沒了......”

謝蓁蓁瞳孔猛地一縮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那日皇上是答應放人，可第二天......第二天皇後娘娘說她做了個夢，夢見腹中的孩子會被謝家的人害死......皇上聽了之後，當即下令......”

歡兒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，隻能拚命磕頭。

謝蓁蓁感覺天旋地轉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“下令怎樣？”

“將謝家所有人......全部處死！”歡兒說完，整個人趴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

謝蓁蓁怔怔地坐在床上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
她以為跪了那兩個時辰，磕了那些頭，至少能保住謝家其他人的命。

以為蕭懷安雖然變了，但至少還念著幾分舊情，不會趕盡殺絕。

可如今呢？

就因為柳媚兒一個夢，他就要了謝家所有人的命！

謝蓁蓁想起謝父謝母，想起那些她雖然沒什麼感情，卻從未做過壞事的兄弟姐妹，想起他們被押上刑場時該是何等的絕望與恐懼。

他們做錯了什麼？

錯就錯在，她是謝蓁蓁。

錯就錯在，她曾經不顧一切愛過蕭懷安。

“好......好得很......”謝蓁蓁喃喃自語，眼眶通紅。

她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上，身子晃了晃，險些摔倒。

歡兒趕忙去扶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章

“娘娘！您身子還沒好......”

“我的劍呢？”謝蓁蓁打斷她。

歡兒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
“我問你，我的劍在哪！”

謝蓁蓁聲音陡然拔高，眼底泛起猩紅。

歡兒嚇得渾身發抖，顫巍巍地取來一把長劍。

謝蓁蓁接過劍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
“娘娘......您要做什麼？”歡兒聲音發顫。

謝蓁蓁冷冷道：“去見皇上。”
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劍，劍鞘上還刻著一個“謝”字，那是謝父親手刻上去的。

她想起那日禦書房外，蕭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讓她磕頭謝恩。

她磕了。

她以為隻要能保住謝家人的命，讓她磕多少頭都行。

可蕭懷安轉頭就將所有人殺了。

就憑一個夢。

一個青樓出身的琵琶女做的夢！

謝蓁蓁握緊劍柄，眼底的悲痛一點一點被恨意吞噬。

她站起身來，赤著腳，穿著單薄的裏衣，提著劍，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。

歡兒嚇得魂飛魄散，撲上去抱住她的腿：“娘娘！您不能去啊！您這樣去禦書房，皇上會殺了您的！”

謝蓁蓁低頭看著歡兒，眼神冰冷。

“他要殺便殺。”

她掙開歡兒的手，推開門，踏了出去。

拐過回廊，迎麵走來一群人。

為首的正是一身華服的柳媚兒，她被四五個宮女簇擁著，一隻手扶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滿臉得意。

兩撥人狹路相逢。

柳媚兒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著謝蓁蓁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
“哎喲，這不是皇貴妃姐姐嗎？”她掩著嘴，聲音嬌滴滴的，“姐姐這是要去哪？怎麼這副模樣？傳出去，還以為皇上苛待姐姐了呢。”

謝蓁蓁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徑直往前走。

柳媚兒臉色一沉，側身擋在她麵前：“謝蓁蓁，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謝蓁蓁嗎？你現在不過是條喪家之犬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，拿什麼跟我爭？”

謝蓁蓁停下腳步，終於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冰冷刺骨。

柳媚兒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隨即又挺起胸膛，摸著肚子道：“皇上說了，我腹中若是皇子，便是太子。姐姐你說，這大燕朝的江山，往後是誰的？”

謝蓁蓁依然不語，繞過她，繼續往前走。

柳媚兒被徹底無視，惱羞成怒，衝著她背影尖聲道：“謝蓁蓁！你以為你還能囂張多久？謝家的人都死絕了，你就是個孤家寡人！”

謝蓁蓁腳步一頓，握劍的手緊了緊，卻沒有回頭。

她繼續走。

柳媚兒氣得跺腳，可就在這時，她忽然捂住肚子，臉色一變，發出痛苦的呻吟：“啊......我的肚子......”

身邊的宮女頓時慌了神，尖叫道：“皇後娘娘！皇後娘娘您怎麼了！”

太醫急忙上前把脈，臉色大變：“不好！皇後娘娘有滑胎之兆！快！快扶娘娘回宮！”

場麵亂成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