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沈嵐再次來到我的辦公室。
這一次,她帶來了一個封死的牛皮紙袋。
啪!
紙袋被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這裏麵,是那個女孩臨死前按了手印的‘自願發生關係’聲明書。”
我打開紙袋,抽出那份聲明書。
白紙的邊緣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。
上麵的字跡極其扭曲,指紋也是被強行按上去的。
我完全能想象到,那個女孩在死前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和暴力威逼。
“有了這個,加上你許大律師那張嘴。”
沈嵐盯著我,“浩庭的故意殺人,就能變成情侶間的意外失手。”
“最多判個過失致人死亡,弄個緩刑,他一天牢都不用坐。”
我將聲明書放回紙袋。
“沈小姐手段確實通天。這種東西都能弄到手。”
“買通那些人,可是花了沈家整整兩千萬。”
沈嵐冷哼了一聲。
“許律師,原件隻有這一份,也是你明天庭審唯一的底牌。”
她站起身,雙手撐在辦公桌上,逼近我。
“我把沈家的命脈交給你了。明天必須贏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如果打輸了呢?”
我迎著她的目光。
“輸?”
沈嵐像是聽到了笑話。
“許律師,沈家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。要是輸了,或者你把這原件弄丟了......”
她伸手,輕輕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在京市,死個律師,和死個陪酒女,其實沒什麼區別。懂嗎?”
我沒有躲,微笑著回看她。
“我懂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
沈嵐收回手,轉身推門離開。
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。
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我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,手指微微發顫。
十五年前的記憶,再次湧現在我眼前。
那也是開庭前的一天。
我把從案發現場拚死搶出來的錄音筆,交給了我的辯護律師。
那裏麵,清清楚楚錄下了沈浩庭行凶的全過程。
“張律,這是唯一的證據,全靠你了。”
當年的我,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他的手。
張律師推了推眼鏡,信誓旦旦。
“放心,有這個證據,你屬於正當防衛,絕對無罪。”
可到了第二天的法庭上。
張律師站在辯護席上,當著法官的麵,把錄音筆扔進了旁邊的水杯裏。
他指著被告席上的我,當庭反水。
“法官大人,我的當事人為了脫罪,企圖讓我提交偽造的錄音證據。出於律師的職業道德,我拒絕辯護。”
全場嘩然。
我站在被告席上,拚命地喊著我沒有,我不是殺人犯。
可沒人信我。
法槌落下,我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。
被帶走的那一刻,我看到沈浩庭坐在旁聽席上,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。
而我的妹妹,因為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和經濟來源,被醫院停了藥。
三天後,慘死在病床上。
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。
我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眼時,我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防風打火機。
啪。
一簇幽藍的火焰亮起。
我將那份沾著無辜女孩鮮血的聲明書,直接點燃。
火苗迅速吞噬了紙張。
我將燒得隻剩一角的廢紙扔進金屬垃圾桶裏。
看著它們徹底化為黑色的灰燼。
我拿起桌上的座機,撥通了助理的內線。
“小張,通知法院,明天的庭審,請務必準時開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