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必須拿到那份被撕碎的協議，或者，找到能證明它存在的證據。

那不但是我反擊的武器，更是我活下去的希望。

走出診室，我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。

時間？我還有多少時間？

我低頭看著自己因病痛而微微顫抖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
我必須盡快行動。

我悄悄離開了醫院，沒有進行任何後續檢查。我不能在這裏耗盡我最後的力量和金錢。

我需要一個計劃。一個，能夠讓我父母，徹底崩潰的計劃。

回到街頭，寒風更加凜冽。

我感覺身體裏的力氣一點點被抽空。

我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每個人都在忙碌地生活，沒有人注意到我這個角落裏的「透明人」。

我曾經以為，我的「天才」身份，能讓我站在頂端，被所有人仰望。

可現在，我卻像一隻被丟棄在街頭的流浪貓，卑微而無助。

就在我感到絕望之際，手機充電寶的指示燈亮了。

我迫不及待地插上手機。

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了那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。

「慕晚星，看到了你的直播。0分？癌症晚期？撕碎的協議？這出戲，比我想象的要精彩。如果你需要幫助，去華宸大學找一位姓沈的教授。他或許能幫你。」

這信息，像一束光，穿透了我絕望的黑暗。

華宸大學？沈教授？

這是否意味著，我還有機會？

我掏出僅剩的零錢，買了一張去華宸大學所在城市的火車票。

火車漫長而顛簸，每一次的顛簸都加劇著我身體的疼痛。
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停下。

我必須，去華宸大學，去尋找我的救贖。

夜色是我最好的掩護。

我躲在街角的陰影裏，看著父母家那扇熟悉的門。

它曾是我避風的港灣，如今卻成了我最需要潛入的龍潭虎穴。

我沒有鑰匙，也不可能硬闖。

我回憶起父母的習慣，他們極少會把重要文件放在顯眼的地方，但那份保送協議，是他們一直以來想要「妥善處理」的東西——當然，是按照他們的想法。

我悄悄繞到房子的後院，那裏有一扇通往儲藏室的窗戶，平時我用來搬運一些實驗器材。

母親顧清歌是個極度注重隱私的人，她認為我是一個「天才」，不應該被外界的瑣事打擾，所以很多我過去的研究資料，都被鎖在了那個儲藏室裏。

我希望，那份被撕碎的協議，或者至少是它的碎片，還在那裏。

推開窗戶比我想象的要費力，我全身的力氣都在顫抖。

我屏住呼吸，貓著腰鑽了進去。

儲藏室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，混合著灰塵和樟腦丸的氣息。

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，微弱的光束掃過堆積如山的雜物。

我記得，那份協議是華宸大學醫學院寄來的，上麵有他們的官方印章和我的名字。

父母在我直播查分前，就已經發現了它的存在，並且在爭吵中，一把將它從我手中搶過，撕得粉碎，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。

我隻來得及看到碎片，就被他們趕出了家門。

我翻遍了垃圾桶，裏麵隻有一些生活垃圾，沒有協議的碎片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們會不會已經徹底銷毀了？

「不行，我得找到它。」我對自己說。

我開始仔細翻找儲藏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
我記得，父母有時會把一些「不方便」處理的文件，藏在一些隱秘的地方。

我的目光落在一堆舊相冊上。

我過去的照片，大部分都被父母收了起來，他們說，要等我功成名就時再拿出來炫耀。

我打開其中一個相冊，裏麵是我小時候的照片，每一個笑容，都顯得那麼天真無邪。

看著看著，我眼眶濕潤了。

我記得，從很小的時候起，我就被貼上了「天才」的標簽。

我的生活，被父母安排得滿滿當當，每一個選擇，都圍繞著如何「鞏固」我的天才形象。

我沒有童年，沒有朋友，隻有無盡的學習和比賽。

我翻找著，突然，我發現相冊的夾層裏，似乎塞著什麼東西。

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抽出。

那是一張泛黃的紙片，上麵印著華宸大學醫學院的校徽，還有幾行模糊的字跡。

「......定向培養計劃......申請者：慕晚星......特殊情況......最高級別支持......」

這是協議的一部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