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欣喜若狂,但隨即又警惕起來。
我父母肯定也知道這裏有殘存的證據,他們隨時可能回來。
我必須盡快離開。
我將這張紙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,然後迅速離開了儲藏室,再次翻出窗戶,消失在夜色中。
當我走到家門口不遠處的巷口時,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。
車窗降下,露出我父親慕景辰那張焦躁不安的臉。
「慕晚星!」他看到了我,語氣急促,「你給我回來!你以為你拿著點破爛就能威脅我們嗎?你以為你那點病,我們不知道嗎?」
他這話是什麼意思?
他們知道我的病情?
我心中一驚,但表麵上依然鎮定。
「你們知道?那為什麼......」
「為什麼我們還要撕毀協議,還把你趕出來?」慕景辰冷笑一聲,「因為那份協議,根本就不是什麼救命稻草,而是你毀掉我們前程的定時炸彈!」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來越大,引得路邊行人側目。
「你以為你那點癌症,是誰給你查出來的?是我們!我們早就發現了,但你那個時候,正是我們利用你名聲,為你鋪路的關鍵時期!你那個時候生病,隻會給我們帶來麻煩!」
「那份什麼狗屁醫學院的協議,不僅不能解決問題,反而會讓你成為一個‘帶病的天才’,影響我們的利益!」
「我們把你趕出去,是讓你離那些‘麻煩’遠遠的!我們撕毀協議,是為了讓你去一個更‘合適’的地方!你懂嗎?你這個沒用的廢物!」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扭曲的麵孔,聽著他荒謬的邏輯。
他所謂的「為我鋪路」,就是把我當成賺錢的工具。
他所謂的「知道我的病情」,就是把我當成會影響他們利益的「麻煩」。
他所謂的「趕我出去」,是將我丟棄,以免影響他的「前程」。
我看著他,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原來,我一直以來,隻是他們用來牟利的工具,而我的生命,在他們眼裏,根本一文不值。
「所以,你們讓我直播查分,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,我‘徹底完蛋’了,這樣你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放棄我,然後繼續你們的生活?」我冷冷地開口。
慕景辰的臉色變了變,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。
「哼,算是吧。你已經沒用了,我們也不想再被你拖累。」他語氣帶著一絲得意,「現在,把那個破紙片交出來,不然,你就等著死在外麵吧!」
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心中一片冰涼。
我低頭,看著口袋裏那張泛黃的紙片。
這是我唯一的證據,也是我最後的希望。
我沒有說話,隻是轉身,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,飛快地跑去。
「慕晚星!你給我站住!」
慕景辰在我身後憤怒地咆哮著,但他的車,並沒有追上來。
或許,他知道,一旦追上來,就等於承認了他對我這個病重女兒的拋棄,會被更多人看到。
他需要的是一個「被天才女兒連累的悲情父親」的形象,而不是一個「狠心拋棄病重女兒」的惡棍。
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,但我知道,我不能停。
我握緊了口袋裏的紙片,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。
這不僅僅是一張紙,這是我的尊嚴,我的反擊,我的......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