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寒意如同潮水般湧來，我裹緊了單薄的衣衫，每一步都走得艱難。

藥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閃爍，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上前去。

我需要一些止痛藥，一些能讓我看起來不那麼糟的東西。

「請問，有......傷口止血的藥膏嗎？」我對著藥劑師擠出一個盡可能正常的笑容。

藥劑師是個中年女人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裏沒有同情，隻有審視。

「有，三十八。」

我拿出我身上僅有的幾張零錢，數了數，勉強夠買一小支。

付完錢，我躲到角落裏，快速地給自己處理了一下嘴角流血的傷口。

冰涼的藥膏觸感緩解了一些灼痛，但心裏的傷，卻疼痛得無法抑製。

我沒有錢去大醫院，隻能選擇離這裏最近的一家大型公立醫院。

掛號處排著長隊，我看著前方一個又一個焦急等待的人，感覺自己像是被丟棄在時間洪流之外的孤島。

「下一位。」

輪到我時，我遞上身份證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慕晚星。

掛號員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看到了我。

她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，但很快恢複了職業的冷靜。

「慕晚星？就是那個......查分直播的那個天才少女？」

我僵住了，下意識地想否認，但她已經繼續說道：「網上都傳瘋了，說你考了零分。沒想到本人還在這兒。」

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看戲的心態，周圍的幾個人也好奇地望了過來。

我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，這一次，不是因為被打，而是因為暴露。

「不是，我......」我試圖解釋。

「哎，不用解釋，」掛號員擺了擺手，壓低了聲音，但聲音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到，「我懂，現在的小孩子，壓力大。不過你父母也挺狠的，直播的時候就那麼罵你。」

她的言語像一把鈍刀，將我剛剛處理好的傷口又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他們看到的，是「天才變廢材」的故事，是父母「恨鐵不成鋼」的戲碼。

沒人知道，那0分背後，藏著一個瀕臨死亡的軀體，和一顆被親情碾碎的心。

我強忍著身體的劇痛，走進了診室。

醫生看了我的診斷書，又給我做了簡單的檢查。他的表情很凝重。

「你的情況......很不好。」醫生歎了口氣，「腫瘤已經擴散，屬於晚期。需要立刻進行化療和手術。但是，以你目前的情況，醫藥費是個大問題。」

他頓了頓，看著我，「你父母呢？他們知道你的情況嗎？這麼大的事情，他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來？」

「他們......暫時聯係不上。」我撒了個謊，聲音疲憊。

我腦海裏閃過父母撕毀那份保送協議的畫麵。

那份協議，是華宸大學醫學院的定向保送，上麵寫著，一旦確診，學校將提供最頂尖的醫療資源和研究支持。

那不是一份簡單的保送，那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
可我父母，他們卻像丟垃圾一樣，將它撕得粉碎。

「那是什麼破學校？全國排名都進不了前十！我們晚星是要去最頂尖的學府，是能為我們帶來最大榮耀的地方！」

顧清歌當時是這麼說的。

「是啊，那份協議，說是提供醫療支持，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？萬一耽誤了你的前程，我們怎麼承擔？」

慕景辰也附和著。

他們的「前程」，從來不是指我的未來，而是他們作為「成功父母」的「麵子」和「利益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