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晚上，丁修齊難得回來得很早。

一進門就開始翻箱倒櫃，把衣帽間折騰得像是剛被打劫過。

我靠在門框上，問他在找什麼。

“那件深藍色的西裝。”

他頭也不抬地回答。

“明天訂婚宴要穿，我前兩天送去幹洗，是不是還沒取回來？”

我走過去，從衣櫃最裏層拿出那件衣服，遞給他。

他接過去我手裏的衣架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
我知道他在緊張什麼。

那張夜總會的卡片，就是在這件衣服的口袋裏找到的。

所以他想確認口袋裏還有沒有別的“東西”。

“你摸摸左邊口袋。”

我微笑著提醒他。

他一愣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。

摸出來一枚袖扣。

他盯著掌心裏那枚精致的小物件，整個人僵成了一座雕塑。

“袖扣。”

我替他倒了一杯水，慢條斯理地說。

“你不是說許清歡隻是個陌生人嗎？”

“不是就坐了十分鐘嗎？”

“那十分鐘裏，袖扣是怎麼滾到她那兒去的？”

丁修齊身體一僵，他知道自己與許清歡的事情已經被我發現了。

他趕忙對我說道：

“明珠，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
“我的東西丟了，她撿到了還給我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
“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話說得很難聽才行？”

我挑起眉梢。

“那你打算把話說得多難聽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沒說出口。

隻能抓起外套，奪門而出。

我走到窗前，望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裏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。

“許清歡，你果然沒讓我失望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輕快的笑聲。

“姐姐，我已經把機票改簽了。”

“改簽？”

“嗯，改到三天後。”

她的聲音裏挾著不加掩飾的挑釁。

“修齊哥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說訂婚宴結束後，要帶我去三亞散心呢。”

“姐姐，你說，孤男寡女去三亞，會不會發生點什麼？”

我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怎麼會呢？”

“丁修齊的身份證在我這兒，他連機票都買不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即掛斷。

訂婚前夜，我睡得很安穩。

阮家的女兒，從不會為不值得的人失眠。

第二天一早，化妝師和造型師準時登門。

我剛穿上那件定製的正紅色旗袍，我媽就推門進來了。

她上下打量我一番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明珠，你這次終於肯踏踏實實成家了，我和你爸也算放了心。”

我對著鏡子戴上耳墜，笑道。

“媽，你放心，我今天一定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
她以為我在說訂婚的事，笑著拍拍我的手，沒再多說什麼。

訂婚宴訂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。

我到得很早，站在宴會廳門口迎客。

來來往往的賓客裏，有阮家的合作夥伴，有丁修齊的同事朋友，還有兩家的親戚。

所有人見到我都是一副“恭喜”的笑臉。

我一一回應，目光卻一直看向門口。

終於，在宴會開始前的五分鐘，我等到了我想等的人。

許清歡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，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。

在一眾珠光寶氣的賓客中，她這身打扮顯得格外清純脫俗。

我媽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，眉頭緊蹙。

我媽的聲音變得有些冷，對我問道：

“明珠，這是誰請來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