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定西裝的剪裁完美貼合季硯南的身形。
他站在落地鏡前,塗綿綿替他整理著領帶。
“硯南哥,你穿這身真好看。”
我飄在鏡子上方,看著他們郎才女貌的倒影。
曾幾何時,我也幻想過幫他整理新郎禮服的場景。
那時候我們在地下室裏,他穿著廉價的襯衫,我用別針幫他收緊腰身。
他說,千夏,等我賺了錢,一定給你買最貴的婚紗。
現在他有錢了,婚紗穿在了別人身上。
門鈴響了,助理小陳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,臉色煞白。
“季哥......我去了......我去了市局的法醫室。”
季硯南皺了皺眉,對小陳的失態感到不滿。
“你去幹什麼?我不是讓你別理會嗎?”
小陳渾身發抖,手裏死死攥著一個檔案袋。
“季哥,是真的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倪小姐......真的死了!”
過了足足十秒,季硯南才發出一聲輕嗤。
“小陳,你跟了我五年了。”
“倪千夏到底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幫著她一起騙我?”
小陳把檔案袋顫抖著遞過去。
“季哥!我沒拿錢!”
“我親眼看到了解剖台上的人,真的是倪小姐。”
“她的臉被水泡得有些變形,但手腕上那個疤,我絕不可能認錯!”
那是當年季硯南第一次給我做飯時,操作不當,引發了大火。
為了救他,我被倒塌的鋼筋燙傷的。
“荒謬!”
季硯南走到沙發坐下,雙腿交疊,點燃了一根煙。
“倪千夏為了逼我回去,連你都買通了。”
“她在手上畫個假疤,躺在解剖台上裝死,你們就全都信了?”
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越來越冷。
“她是不是覺得,隻要裝得夠慘,我就會心軟?”
小陳絕望地看著他。
“季哥,那是真的屍體!沒有呼吸,沒有心跳,身上還有屍斑......”
“夠了!”
季硯南突然拔高了音量。
“我說她沒死,她就沒死!”
“她那種自私透頂的女人,怎麼可能舍得去死!”
塗綿綿被他的樣子嚇到了,往後退了一步。
季硯南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怒火。
“既然她非要玩,那我就陪她玩到底。”
“去備車,去市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等我親自站在她麵前,她還能閉著眼睛裝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看著季硯南大步走出門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急,連外套的扣子扣錯了一顆都沒有發現。
他在害怕嗎?
不,他隻是憤怒。
他憤怒我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挑戰他的底線,篤定這是一場鬧劇,篤定我會在他麵前原形畢露。
我飄在車頂上,跟著他一路來到了市局。
天空又開始下雨了。
陰沉沉的,就像我死去那個晚上的天色。
楚沐瑤穿著白大褂,站在解剖室的門外。
看到季硯南,她的眼底裏隻剩下濃重的悲哀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季硯南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倪千夏呢?讓她滾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