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楚沐瑤沒有搭理他,轉身推開了解剖室。
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混雜著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季硯南皺了皺眉,冷哼了一聲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房間正中間的台子上,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軀體。
邊緣露出一截慘白浮腫的腳踝。
季硯南停在兩步開外,嘲諷道。
“倪千夏,別演了。”
“你以為躺在這裏,我就會取消明天的訂婚宴嗎?”
“你起來,我們把話說清楚,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肯結束這場鬧劇?”
白布下的人毫無反應。
季硯南的耐心耗盡了。
他大步走上前,一把扯開。
我飄在天花板上,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屍體。
真的挺難看的。
因為在水裏泡了三天,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,多處表皮已經脫落。
指甲因為拚命抓撓車窗,全部斷裂翻卷,露出暗紅色的血肉。
最顯眼的,是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舊疤。
季硯南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,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。
但很快冷笑出聲。
“這特效妝化得不錯,花了不少錢吧?”
他伸出手,竟然想去捏我的臉。
“我倒要看看,這層皮下麵,你還能憋氣多久。”
楚沐瑤衝過來,狠狠打掉了他的手。
“季硯南,你瘋了嗎!你連死人都不放過!”
季硯南看著自己被打紅的手背,眼神陰鷙。
“楚沐瑤,你配合她偽造屍體,信不信我讓你連法醫都做不成?”
楚沐瑤氣極反笑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季硯南。
“你真的覺得這是假的?”
她從旁邊的推車上拿起裝手機的證物袋。
“好,你不信屍體,那就來聽聽這個,這是技術科剛剛修複出來的數據。”
我撲過去想告訴沐瑤,不用放了,真的不用放了。
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,就算我父母資助你上了大學,但你現在能把我的屍體完整的救出來,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。
人死如燈滅,活著的人一定要往前走啊,沐瑤。
沒一會兒,手機裏傳來我斷斷續續的喘息聲。
“喂......急救中心嗎,我在城南的高架橋下......水淹進車裏了......”
季硯南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這是第一通電話。
楚沐瑤快進了一段,按下了第50通。
“求求你們,派車來,水已經到我胸口了......車門打不開......”
這時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。
季硯南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,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楚沐瑤沒有停,直接拉到了最後一通電話。
第13通。
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,伴隨著水流灌入車廂的咕嚕聲。
“硯南......你為什麼......不接電話......”
“我好冷......”
“我當年沒有拿錢......我隻是......想再聽聽你的聲音......”
“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