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是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倪語棠覺得眼皮很重,依稀聽到門外有壓低的討論聲。
“是的,懷孕三周,還好送的及時,不然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。”
她轉過頭,透過門縫看見商母狐疑的神色。
一旁,倪聲緩緩開口道:“三周啊,可三周前姐夫不是在巴黎出差嗎?而且在巴黎待了一個多月才回來……”
她思索著,像是想起什麼,皺起眉頭說道:“我想起來了,那段時間姐姐好像一直往醫院跑,有個朋友拍到過一張照片,不過畫麵不清楚我就沒有當真……”
她連忙拿出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。
畫質的確很模糊,但畫麵裏的女人身形和倪語棠很是相似。
是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門口被人拍到的。
商扶硯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商母看著那張照片,怒氣衝衝道:“不行,絕不能讓她把這個孽種生下來!”
倪語棠聽著門口的議論聲,摸向自己的肚子,嘴角不緊泛起一絲苦澀。
三周前,商扶硯在巴黎應酬喝醉了,合作方第一時間給她打了電話。
她連夜趕過去,帶他回酒店,替他更換了幹淨的衣服。
也是那晚,他們再次發生了關係。
商扶硯那晚格外發狠,無論她痛到怎麼喊停,他都視若無睹。
結束後,她扶著牆,獨自離開了酒店。
所以沒有人知道,這個孩子其實就是商扶硯的。
算了……
她閉了閉眼,臉上滿是疲倦。
這孩子來的也不是時候。
還有三天她就要離開了,也沒辦法孕育她。
這時,商扶硯走了進來。
他神色神色清冷,語氣低沉道:“剛剛檢查結果出來了,你懷孕了。”
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但胎位不正,生產有風險,醫生建議終止妊娠。”
倪語棠點了點頭:
“好,我聽醫生的。”
她被推進手術室。
眼前時冰冷的白熾燈,刺地她眼眶發酸。
細長冰冷的的手術鉗插入她的身體,在裏麵撕裂攪動,她痛到渾身冷汗。
神誌模糊前,她好像聽見醫生的竊竊私語聲。
“聽說商總是故意罰她婚內出軌,連麻藥都沒給打,這種痛,尋常人哪扛得住啊?要我說,有錢人就是心狠。”
“行了,別再說了,被聽見就麻煩了。”
倪語棠攥緊床單邊緣,心臟卻麻木地像是沒有痛覺。
手術結束後,她被推出去,空蕩蕩的病房隻有她。
接下來的幾天,沒有人來。
她就靜靜躺在病床上,等待離開那天的到來。
午後的陽光撒了進來,從樹葉縫隙裏漏下,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
她忽然想起,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,見到商扶硯的時候。
也是這樣好的天。
他靠在榕樹上看書,陽光打在他淩厲的側臉上,令她一瞬間便失了神。
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。
之後她才知道,商扶硯原來是她在這個世界的青梅竹馬。
他對所有人都冷冰冰的,唯獨把溫柔留給了她。
那時候的她,真的想留在這個世界陪他走完一生的啊……
一通電話將她從回憶裏拉出。
電話裏,謝杳語氣慌亂:“語棠,不好了,商霖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