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倪語棠麵色憔悴,卻強撐著虛弱的身體,踉蹌地翻身上馬。
幾圈顛簸下來,她早已經沒了力氣。
即便用力抓住韁繩,也還是被身下的烈馬甩落下來。
她蜷縮在草地上,疼地渾身都被冷汗浸濕,半天都沒能爬起來。
倪聲走上前,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她,語氣裏滿是諷刺。
“姐姐上午才裝病暈倒,現在又來這套?要不是醫生檢查說你半點問題都沒有,我還真差點信了你這演技。”
倪語棠隻能咬緊牙關,強撐著劇痛再次站起來,繼續一匹匹試馬。
直到將一匹性子最溫順的馬牽到倪聲麵前,她才微微鬆了口氣。
可倪聲剛翻身上馬,那匹馬也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,突然揚蹄,將人甩了下來。
“啊——”
倪聲跌到地上,雪白的腿上擦出一片紅痕,滲著血珠。
商扶硯瞳孔微縮,他驀然起身。
“快叫醫生過來。”
他快步走到倪聲麵前,低聲詢問道:“怎麼樣?有沒有哪裏受傷?”
倪聲咬著唇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好疼……”
醫生提著醫療箱趕了過來,給她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“還好,隻是皮外傷,塗點藥休息幾天就好。”
馬場的負責人滿臉疑惑:“這匹馬是我們這裏最溫順的一匹了,怎麼會傷人呢?”
這時,有人從馬背上拔下一根長針。
“好像是有人故意把針紮在馬背上,讓馬受驚的。”
聽到這,商扶硯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:“給我查。”
不久後,馬場的監控被調了出來。
畫麵裏,‘倪語棠’試完馬後,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從兜裏掏出一根長針紮在了馬背上。
商扶硯看著監控畫麵,沉默良久。
開口時,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。
“我讓你試馬,你居然敢害聲聲?”
倪語棠看著他,本能地說出那句我沒有。
可商扶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聲音慍怒:“證據擺在眼前,你還要狡辯?”
“你倒是長本事了,這種陰狠的手段都使得出來。”
他一把推開她,冷聲道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背地裏耍小動作,那今天就留在這兒,把馬場裏裏外外打掃幹淨。弄不完,不準休息,也不準吃飯。”
說完,他抱著倪聲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倪語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竟是連眼淚都流不出。
很快,馬場的工作人員都陸續離開,偌大的場所隻剩下她一人。
她拖著身子,拿起掃帚和水桶走向馬場深處。
馬糞堆在角落,散發著惡臭,下麵還有蠕動的蛆蟲。
倪語棠艱難地重複著清掃的動作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日頭漸高,灼燒著她的氣力。
圍欄外,幾個沒走遠的工作人員議論著。
“堂堂商夫人,竟然在這裏清理馬糞?”
“你還不知道吧?她可不是什麼好人,聽說當年為了金錢地位背叛過商總,這種女人活該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就是,居然還想害倪小姐,簡直是在觸碰商總的逆鱗。這些年倪小姐對商總的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,你說這一母同胎的親姐妹,做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?”
倪語棠沒理會這些話,默默打水衝洗。
水桶邊緣劃破了她的手背,鮮血滴在汙水裏。
水裏倒映出她蒼白的臉,讓她不由地想起以前在學校大掃除,商扶硯總會搶過她手裏的水桶。
他說,她的手這麼漂亮,就應該用來握畫筆,彈鋼琴,不該幹一點粗活。
後來,她因一次意外手被砸傷,商扶硯為她請了最好的醫生,卻還是沒有治好。
她因為神經受損再也握不動畫筆,可比她更難過的人,是商扶硯。
那天,他一夜未眠。
網上都說,愛一個人最明顯的特征是心疼。
曾經的他會心疼她身上的每一道傷。
可現在,她的每一處傷口,都拜他所賜。
清洗完馬場,已經是下半夜了。
她拖著滿身臟汙的疲憊身體走回商家,院門卻早已被鎖上。
最後,她隻能靠著外牆睡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