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秦舒窈翻出秦父的號碼，盯著屏幕上的“爸爸”兩個字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按下了撥出鍵。

“窈窈？”秦父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，“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過來？”

秦舒窈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陳述，可聽到父親聲音的那一刻，所有偽裝齊齊崩塌。

“爸……”她剛一開口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
她把這段時間的事一件一件說出來。

母親車禍的真相，那個叫沈語沫的女人，還有自己肚子裏五周的孩子。

說到最後，她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。

秦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
“窈窈。”秦父的聲音緩緩響起，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靜，“你想做什麼，就去做。不管你做什麼選擇，爸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
秦舒窈死死咬著嘴唇，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
“別哭了。”秦父的聲音裏透著心疼，“我現在就開車過來找你。你在哪兒？”

秦舒窈報了自己的位置，秦父叮囑她等著，便匆匆掛了電話。

手機屏幕暗下去。

秦舒窈攥著手機，把它貼在胸口。

這世上，唯一還疼她的，也隻剩下父親了。

然而她沒等來秦父，卻等來了小周的電話。

“秦小姐……”小周的聲音在發抖，“秦老先生出車禍了……”

秦舒窈騰地站起來，化驗單從膝蓋上飄落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醫院的。

ICU門口，小周蜷坐在長椅上，看到她來了，立刻站起身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秦舒窈的聲音幹啞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
小周嘴唇直哆嗦：“秦老先生是綠燈起步的，車剛開出去，轉角突然衝出來一輛小車，直直地撞過來，根本不像意外，更像是蓄意衝撞……”

“我托人調了監控。”小周把手機遞過去，“隻拍到了車牌號。”

秦舒窈接過手機，目光落在屏幕上車牌號。

那一瞬間，她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。

那個車牌號，她太熟悉了。

是厲承珩名下的車。

秦舒窈手指顫抖地撥了厲承珩的電話。

機械的女聲從聽筒傳出來，“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”。

打了幾次都是如此，秦舒窈終於放下了手機。

“小周。”她說話的時候，聲音像繃到極致的弦，隨時要斷裂，“你查一下厲承珩和沈語沫現在在哪兒。”

小周立刻轉身就去打電話。

不到一刻鐘，地址就發過來了。

秦舒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定位，轉身往外走。

京城旋轉餐廳。

頂樓整層都被包了場，燭火搖曳，玫瑰鋪了一地。

厲承珩和沈語沫相對而坐。

他正給她布菜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
秦舒窈站在餐廳入口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
她的手指攥緊了，又鬆開，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印。

她走了進去。

厲承珩先聽到了腳步聲，抬頭看到秦舒窈的身影時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散了，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
“我爸出車禍了。”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撞他的那輛車，車牌號是你的，是不是你找人幹的。”

厲承珩的眉毛動了動，他沒有躲閃秦舒窈的目光。

“是，又怎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