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舒窈像被人狠狠摑了一掌。
“這次隻是一個警告。”厲承珩的聲音沉而冷,“秦舒窈,你要是再敢動語沫一次,再敢找她的麻煩,下次,就不會隻是警告這麼簡單了。”
“秦舒窈。”沈語沫忽然開了口,語氣輕柔,“我知道,你恨我,你覺得是我撞死了你媽,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媽的命是命,我爸的命也是命,你媽死了,我爸也因此坐了牢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秦舒窈厲聲打斷。
沈語沫笑著搖了搖頭,不再看她。
秦舒窈聽見自己腦子裏那根弦斷掉的聲音。
她瘋了一樣朝沈語沫撲了過去。
但,她並沒能碰到沈語沫。
厲承珩比她更快,他一把推開了她。
秦舒窈整個人失重向前撲去,小腹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餐桌的柱腳。
一瞬間,疼痛像一把鈍刀從腹部絞過。
有什麼溫熱的東西,正從雙腿之間緩緩滲出來。
她低頭去看,裙擺上洇開了一片暗紅,觸目驚心。
沈語沫驚叫了一聲,緩緩跌在地上。
“承珩……我有點暈血……”
厲承珩一把抱起她,絲毫不顧及地上的秦舒窈,“語沫,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他看都沒再看秦舒窈一眼。
她的視線開始模糊,身體裏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流走。
……
秦舒窈再次清醒,鼻尖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“醒了?”秦父穿著病號服,眼窩深深地陷下去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“爸……”秦舒窈的聲音又輕又啞。
秦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聲音啞得厲害,“爸在呢。”
秦舒窈看著秦父,眼淚終於奪眶而出。
她的雙手慢慢移到小腹上。
秦父看著她這個動作,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艱難開口:“孩子……沒了。”
秦舒窈一動不動僵在原地,沒有歇斯底裏,沒有嚎啕大哭。
她隻是嗯了一聲,然後把眼睛閉上了。
秦父握緊她的手,老淚縱橫。
“爸。”秦舒窈喃喃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縷快要散掉的煙,“我不想再留在國內了。你陪我一起去巴黎,好不好?”
秦父重重點了一下頭,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:“好。”
當天下午,秦舒窈帶著厲承珩簽過字的那份離婚協議,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律師看著那份協議和厲承珩婚後的一係列行為記錄,點了一下頭:“這個案子,我們有把握。”
秦舒窈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。
一周後,她接到厲承珩打來的電話。
“秦舒窈,我真是小看你了,你現在做戲做全套了?居然連法院都搬出來了?”
秦舒窈沒有說話。
“你以為拿離婚要挾我,我就會回頭?做夢呢?”
她聽著那些話,心裏竟然沒有太大的波瀾。
“去不去隨你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不去,法院會缺席審理。”
厲承珩冷笑了一聲:“行,你厲害,我倒是要看看最後你怎麼收尾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開庭那天,厲承珩果然沒有出現。
法院依法缺席審理,結合雙方已簽字的離婚協議及秦舒窈提供的一些證據,判決準予離婚。
秦舒窈看著離婚判決書輕輕笑了笑。
當初她為了求他和自己在一起,命都可以不要。
現在她為了離開他,也差不多搭了半條命進去。
愛他,用盡了全力。
離開他,也用盡了全力。
候機廳裏,秦舒窈和父親坐在落地窗前,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空。
天很藍,雲很白,是那種讓人想重新開始的天氣。
廣播響起登機提示。
秦舒窈站起身,拉了一下秦父的衣袖:“爸,該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