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一秒,火光瞬間衝天而起,直奔走廊盡頭兩間病房鑽去!
霍時野和薑梨瞬間瞳孔一縮。
“媽媽!”
“霜兒!浩浩!”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可身影卻衝向了相反的反向。
薑梨衝進母親病房,一把背上母親,向外衝去。
此時的大火已經蔓延到整個走廊上。
滾滾濃煙中,薑梨卻看見男人護著溫霜兒母子先一步逃出,甚至連頭都沒有回。
薑梨捂住口鼻,緊跟著往外跑去。
就在這時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。
一根被燒斷了的房梁直直砸了下來!
“小心!”
霍時野幾乎是瞬間就作出了反應,猛地撲過去,將溫霜兒母子死死護在身下。
而男人的動作所將剛好跑到門口的薑梨向後撞去。
薑梨腳下一個踉蹌,連帶著背後的母親徑直跌房已經完全著火的病房。
“轟——”
房梁砸落在地,堵住了病房唯一的出口。
熊熊烈火瞬間將薑梨裹挾在內,劈裏啪啦的火苗聲不絕於耳,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飄散在空氣中。
熱意灼灼的空間內,薑梨卻生生打了個寒顫。
那年,霍時野跪在她父親的墳前,握著她的手發誓,與她生死與共。
可現在,他卻將生路留給了別人。
身後的母親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,薑梨試圖將母親扶起,可稀薄的空氣卻讓她一陣暈眩,踉蹌著摔倒在地上。
徹底失去意識前,薑梨仿佛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聲音。
“小梨!”
薑梨的意識在黑暗中不斷浮沉,眼前閃爍的光斑逐漸組成光怪陸離的夢境。
在夢裏,薑梨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。
父親早亡,母親用瘦弱的身體撐起這個家。
那時她還小,母親將她背在背上,拖著車,在街邊賣豆花。
窘迫的童年裏,薑梨唯一記得的,是母親背上溫暖的皂莢香氣。
記憶裏母親的味道在煙熏火燎的焦炭氣中撲麵而來,瞬間將薑梨拉回現實。
她緩緩睜開眼,看見的卻是瘦如幹柴的母親將自己費力的背起,爬上了窗台。
火舌在母親腳下虎視眈眈,燒的薑梨渾身一顫,想要趕緊下來,可吸入的大量濃煙讓她手腳發軟。
“媽,不要…”
可母親卻喘著粗氣,將背上的薑梨往上抬了又抬。
“小梨,媽媽這輩子,活著唯一的意義就是看著你長大嫁人,過上好日子。”
薑梨看著母親顫巍巍的將自己往最頂上的換氣窗上送,意識到了什麼,淚水流了滿臉。
“不、不要,媽…”
火苗順著腳底纏上來,可薑母卻渾然不覺般朝薑梨彎了彎眼睛。
“媽媽知道,你現在過的不好,媽媽想幫我的囡囡最後一把…”
說著猛地向上一頂,將薑梨整個人托舉起來,薑梨下意識攀住窗口,卻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脫力,墜入火海。
“媽!!!”
火警聲音響起,接下來的一切都如同走馬燈般在薑梨眼前閃過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救下,隻記得自己沙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。
“救救我媽媽,求求你們…”
可再次看到母親時,卻是在薄薄的一層白布下。
明明還有幾天就可以帶母親離開了,明明她馬上就要掙脫這一切了。
為什麼?為什麼要這樣對她!
女人崩潰的哭聲回蕩在嘈雜的人群間,許久未曾散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位工作人員神色複雜的走過來,拍了拍薑梨的肩膀,眼底滿是沉重。
“這是,在遇難者身上找到的遺物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