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梨趕到醫院時,母親已經奄奄一息。
她焦急的想要送母親進手術室,卻被幾個保安攔住。
“唉,幹什麼?不知道今天霍總包場了嗎?”
“就是,要說這溫霜兒小姐還真是好命,檢查個身體都得封鎖醫院。”
薑梨神色一僵,她猛地抬起頭,這才注意到被醫護層層包裹住的二人。
隻見霍時野正小心翼翼地將溫霜兒抱在懷裏,低聲打趣著什麼。
而他懷中女人聽後羞紅了耳根,佯裝生氣的錘了錘男人胸膛。
身後響起護士們的八卦聲。
“那個就是黃體破裂的病人,剛剛急診送來的。”
“嘖嘖,送來的時候霍總就穿個浴袍,急得眼睛都紅了。”
“霍總那身材,一看就很激烈…”
說話的小護士說到一半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薑梨心底一顫,可此時看著母親愈發微弱的呼吸,顧不上許多,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衝了進去。
“霍時野!讓人把我母親放進來,她需要手術!”
霍時野看見來人,眉頭一皺。
“阿梨?我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,你怎麼又追過來?”
“你母親我都找了最好的治療團隊,怎麼可能偏偏這個時候需要手術?”
話音未落,懷中溫霜兒輕聲“嘶”了一聲。
霍時野這才猛然意識到什麼,看向薑梨的眼神閃躲了一瞬,緩了緩語氣。
“…既然你不放心,那就等霜兒…溫小姐檢查完,放心,不會出事。”
說著不給薑梨再次開口的機會,抱著溫霜兒轉身進了手術室。
薑梨還要再追上去,卻被幾個保鏢死死摁在地上。
就在這時,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。
“這個阿姨在這裏趴著幹嘛呀?爸爸說了,不讓其他人打擾媽媽看病。”
薑梨僵硬的抬起頭,看著那個五官和霍時野一般無二的男孩,隻覺得渾身血液倒流。
男孩大約三歲左右,不正是霍時野三年前和溫霜兒的孩子?!
還沒等薑梨反應過來,將溫霜兒送進手術室的霍時野已經聞聲走了回來。
“浩浩,又亂跑,看一會我讓你媽怎麼收拾…”
男人未盡的話再看到薑梨那張臉時悉數哽在喉嚨裏。
而男孩卻渾然不覺般跑到霍時野麵前,舉起懷中的流浪貓。
“爸爸,你看這個小貓瘸了腳,好可憐,我們收養它好不好?”
霍時野沒有回答,而是盯著薑梨,喉結滾了又滾。
“爸爸?爸爸?你說句話呀!”
霍時野這才猛然回過神來。
他看著小貓受傷的那條腿,神色柔和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薑梨看著父慈子孝的溫情一幕,卻隻覺得諷刺。
一隻受傷的小貓尚且可以被人憐惜愛護地捧在懷裏,而她被人生生打斷了兩條腿,折磨到失去腹中孩子。
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霍時野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和隱瞞。
霍時野看著狼狽爬起的薑梨,下意識想要上前解釋,卻被女人一把揮開。
薑梨抬起紅腫的額頭,看著霍時野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“讓我母親手術!”
或許是愧疚,又或許是心裏有些過意不去,這一次霍時野沒有再堅持,而是直接放了行。
刺眼的紅燈亮了一夜,薑梨也坐在走廊裏等了一夜。
直到天色大亮,薑母才被推出來。
形容枯槁的女人聽見聲音,強撐起腫脹的眼皮,費力地抬起手,撫上薑梨早已濕潤一片的臉頰。
“傻囡囡,哭什麼,我這不是挺過來了嗎。”
薑梨哽咽著搖搖頭,卻聽母親輕歎一聲。
“我都看見了,那個孩子…”
混濁的淚水從薑母眼角落下,薑梨抖著手想為母親拭去淚水,卻被母親一把攔住。
“是我、是我拖累了你啊囡囡…”
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轟然爆發,薑梨伏在母親身前嚎啕大哭起來。
等她再次起身時,母親已經沉沉睡去。
而門外卻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“阿梨,我們談談。”
薑梨低下頭掖了掖母親身上的毯子,這才起身,向外走去。
走廊盡頭,空氣一片沉默。
半晌後霍時野才沙啞著聲音開口。
“阿梨,你聽我解釋…”
“霜兒她體質不好,若是真的打了那個孩子便再也沒有當母親的可能。”
若是從前薑梨聽到男人這種欲蓋彌彰的解釋,定會和霍時野大吵一架,問問霍時野這麼做又將自己至於何處?
可如今,諷刺過後,她卻打心底裏覺得麻木。
可霍時野看著薑梨平淡無波的表情,心底的那些未出口的解釋卻瞬間化作不滿。
他皺起眉頭,一把抓住薑梨的胳膊,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忽然,一縷濃煙從走廊盡頭瞬間躥起,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和叫聲。
“快跑啊!著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