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然而,半個時辰後。
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。
裴煜竟然折返回來了。
他滿頭大汗,手裏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。
碗裏裝著大半碗渾濁的水。
他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,臉上堆起虛偽的笑。
“大丫,我剛才仔細想了想,終究是夫妻一場,心裏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他把那碗水端到我麵前。
“你看你嘴唇都幹裂了,這口水是我特意從嬌嬌那裏摳出來留給你解渴的。”
我冷冷盯著他。
碗裏的水雖然渾濁,但在火把的照耀下,能清晰看到水底沉澱著一層白色的粉末。
水麵上還在泛著微不可察的白沫。
這根本不是水,這是摻了劇烈軟筋散的毒藥!
我想起他離開前鬼鬼祟祟看柴房的眼神,瞬間明白了他的歹毒心思。
蠻子的馬蹄聲越來越近,他嫌我清醒著會跑,想把我毒倒綁了,扔在村口當活誘餌!
我抬手,一巴掌扇在那隻碗上。
藥水灑在幹燥的泥地上,立刻泛起一陣刺鼻的白煙。
裴煜見陰謀敗露,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,轉為惱羞成怒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賤婦!”
他從門後抄起一根平時用來挑水的粗木棍。
咬牙切齒地朝著我的小腿骨砸下來。
我側身閃開。
木棍砸在門檻上,震得裴煜棍子險些脫手。
我趁機從腰間抽出一把平時用來割獸皮的短柄獵刀。
手腕一翻,鋒利的刀刃瞬間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刀鋒割破了他表皮的肌膚,一縷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了下來。
“裴煜,你真以為我趙大丫是泥捏的嗎?”
裴煜嚇得臉色慘白,喉結上下滾動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院門外,林嬌嬌焦急的聲音傳來。
“裴哥哥!你快點!蠻子要打過來了!”
聽到林嬌嬌的催促,裴煜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。
他不顧脖子上的刀傷,連滾帶爬地往後退。
我冷笑一聲,收起短刀。
就在裴煜和林嬌嬌剛跑出村口不到百步的距離時。
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如九天驚雷般炸響。
整個村莊四麵八方,同時燃起成百上千支火把,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。
破廟外,那些被他們當作“蠻子”的人,終於露出了真容。
高大的戰馬上,騎士們身披重甲。
那漆黑如墨的甲片上,赫然雕刻著大齊皇室特許的蟒紋。
那是大齊最精銳的百戰之師——鎮國公府的黑甲鐵騎!
隊伍正前方,一匹通體雪白的汗血寶馬上,坐著一名金盔銀甲的少將軍。
謝玄勒緊韁繩,戰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。
他翻身下馬,動作快如閃電。
正好撞上慌不擇路跑出來的裴煜。
謝玄眼神一寒,抬起一腳踹在裴煜的胸口。
林嬌嬌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爛泥地裏,把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大爺饒命!軍爺饒命!別殺我!”
謝玄連看都沒看這對跳梁小醜一眼。
他腰挎長劍,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士,徑直走向我那破敗不堪的院門。
裴煜倒在地上,還在不知死活地大喊。
“軍爺!那邊那個女人肉厚抗揍!你們先去抓她!放過我們吧!”
話音未落,謝玄已經走到了院門前。
在裴煜和林嬌嬌驚駭欲絕的目光中。
這位威震八方的少將軍,單膝砸在石板上。
他雙手抱拳,聲音洪亮如鐘。
“鎮國公座下先鋒謝玄,恭迎大小姐回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