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搜刮得一幹二淨後,裴煜和林嬌嬌大搖大擺地走到了院子裏。
村裏的火把已經燒紅了半邊天。
大批村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空地上亂竄,哭喊聲震耳欲聾。
林嬌嬌站在磨盤上,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都別哭了!聽我說!”
“外麵的蠻子馬上就要殺進來屠村了!”
“留在村裏隻有死路一條!”
“煜哥哥是未來的狀元郎,他知道怎麼從小路逃出大山去京城。”
“誰願意跟我們走,隻要年輕力壯的,帶上幹糧跟過來!”
她這一嗓子,立刻讓混亂的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接著,她又陰毒地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話得說在前麵,那些走不動道的老頭老太太、半大孩子,就別跟著了。”
“帶上他們隻會拖後腿,到時候大家都得死!”
這番絕情的話,在所謂的生死關頭,讓人性最醜惡的一麵暴露無遺。
村裏七八個平時仗著有把子力氣、會點拳腳的青壯漢子立刻動搖了。
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,轉頭就往自己屋裏跑。
沒過一會兒,他們就拿著幹糧和防身的柴刀衝了出來。
甚至連回頭看一眼屋裏哭天搶地的親爹娘都沒有。
他們毫不留情地踹開家人的手,爭先恐後地站到了裴煜身後。
幾個半身不遂的老大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他們一把抱住裴煜的腿,老淚縱橫。
“裴秀才,求求你行行好,帶上我這把老骨頭吧。”
“我走得動,我絕對不拖累你們啊!”
裴煜滿臉嫌棄,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村長幹癟的胸口上。
村長在地上翻了兩個滾,咳出一口血水。
“老東西,剛才讓你兒子走你不讓,現在跑來求我?”
“你這老骨頭要是半路走不動了,蠻子追上來拿你當肉盾嗎?”
“滾開!”
裴煜踢開村長,趾高氣揚地指著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我。
他對那群漢子大聲說道。
“你們都看好了。”
“趙大丫體格壯得像頭牛,皮糙肉厚。”
“我把她留在這裏給咱們殿後。”
“蠻子殺進村肯定先對付她,咱們有充足的時間跑進深山!”
我把手裏那把卷了刃的爛柴刀“哐當”一聲扔在地上。
我一言不發,靜靜地看著這些白眼狼親手掐斷自己的生路。
這時候有個青年從人群裏探出頭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咳嗽的老娘,偷偷從懷裏摸出半個窩頭想塞過去。
林嬌嬌眼尖,一把搶過那個窩頭。
“你瘋了!這點口糧都不夠你路上吃的,你還給一個馬上就要死的老婆子?”
“你這叫分不清輕重緩急,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!”
那青年被罵得低下了頭,默默收回了手。
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。
包圍村子的根本不是什麼嗜血如命的蠻子。
而是我爹帶出來的大齊最精銳的鐵騎大軍。
他們就駐紮在村外十裏的山口。
這群壯丁現在趁著黑夜往小路跑,一露頭迎接他們的絕對是亂箭穿心。
裴煜臨走前,回過頭輕蔑地掃了我一眼。
“趙大丫,你別怪我心狠。”
“等本月放榜,我若高中,定會在京城的狀元府外給你留個要飯的位置。”
“到時候我大發慈悲,施舍你一口殘羹冷炙。”
說完他在眾人的擁簇下,和林嬌嬌一起順著後山的小路趁夜逃竄。
我看著他們消失在樹林裏,轉身關緊了自家的破木門。
把院子裏剩下那些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,全都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。
“都把嘴閉緊,誰要是再哭出聲,我現在就把他扔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