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產那日,夫君令大夫下針阻攔我生子。
我痛得全身顫抖,崩潰質問。
他將一隻匕首和碗放在我麵前,神色平靜,
“嬰嬰的身子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神醫說,唯有至親的心頭血,方能根治她的寒血症。”
我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,語不成調:
“至親?謝崢,我才是相府的真千金。她不過是被抱錯的農家女,並無半分血緣。”
他將刀刃置於燭火中,淡然笑道:
“她雖非相府血脈,與你情同姐妹,這輩子,她就是你的親妹妹。”
“且她腹中已懷有我的骨血,我已讓她受夠委屈了,不能再讓她受病痛折磨,她的孩子必須是嫡子。”
我胸口疼到幾乎裂開,“你是要用我和孩子的命,去換她的命?”
他細心擦去我額頭的冷汗,語氣溫柔,
“一碗心頭血而已,要不了你的命,最多將養幾年罷了。”
“嬰嬰的孩子你當親生的養,不讓你生,也是怕你有了孩子,不好好對待我跟嬰嬰的孩子。”
他平靜地挑開我的衣衫:
“乖。我保證,你永遠都是我的王妃,沒有人能越得過你。”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慘笑著將自己的心口送了上去。
“謝崢,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你今天的決定。”
他不知道,他中的毒世間唯有我的胞血能解,否則三個月後他必死無疑。
......
我醒來已是三日之後。
院判惋惜的聲音在屋內響起:
“王爺,王妃被強行閉產,胞宮已毀,小公子也無生息......您還命我等強取心頭血,行鎖針封脈術,隻為日後能隨時取血......稍有不慎,王妃便會血逆而亡,再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謝崢冷漠的聲音響起:
“我答應過嬰嬰,這輩子,我隻會疼愛她和她的孩子。”
“最穩妥的法子,就是讓宋南枝再也生不出孩子,至於她的身子,用好藥將養著也無妨。”
他目光一轉,正對上我睜開的雙眼。
謝崢沒有絲毫慌亂,俯身替我掖好被角,語氣裏滿是無奈:
“你聽到了?我也是沒辦法,嬰嬰說,隻有你不能生,她才能安心養胎。”
“胞宮毀了也好,省得日後再受一回罪。”
見我渾身抖個不停,他輕歎一口氣,握住我的手,有些後怕道,
“我也沒想到這金針鎖脈會讓你昏睡這麼久,好在我為嬰嬰請來的禦醫都在府中候著,你也算是沾了嬰嬰的福氣,保下性命了。”
我恨恨的盯著他,心口疼得要裂開,
“謝崢,虎毒還不食子,你不是人!”
“姐姐,慎言!”
一道嬌小的身影衝了進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我額頭撞上床沿眼前陣陣發黑,狼狽地喘息著。
宋嬰嬰將謝崢護在身後,淚水連連:
“姐姐,你不應該罵他。你知不知道他為了守著你,已經在你床邊不眠不休守了整整三天!若不是我每日親自熬了參湯送來,他都要熬壞身子了!”
“崢哥哥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,你不能這樣對他!”
我沒有錯過謝崢眼中一閃而過的感動與疼惜。
那樣的眼神,我曾見過。
是當年他被追殺,我為他擋下致命一箭時,他的眼神。
是邊關大亂,糧草被斷,他要被斬軍前,我在雪夜跪了三天三夜,求養父舉全族之力收購糧草,換他一條生路時,他的眼神。
我為他做了那麼多,可到頭來,竟不如宋嬰嬰的一滴眼淚,更讓他憐惜。
心,像是被鈍器反複碾壓,痛入骨髓。
我撐起身子,看著他們情深意切的模樣,自嘲地笑了:
“難不成我還要感恩戴德嗎?感恩他為了你,在我生產時取我心頭血,害死我兒,毀我胞宮,以後隻能靠藥材吊命,還要做你的血包,卻還願意守在我床邊等我醒來嗎?”
宋嬰嬰撲通一聲跪下:“姐姐,都是我的錯!是我害了你!”
見我不為所動,她抓起桌上的金剪,就往自己的小腹紮去:
“我和孩子一起死了給你賠罪!”
謝崢嚇得死死抱住她,一把握住尖刃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。
他抬頭,冷冷地看向被嚇得呆愣的我:“宋南枝,你滿意了?”
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暈過去的宋嬰嬰,頭也不回地離開,隻丟下一句話:
“看來還是我對你太好了,讓你以為可以任意妄為。既然如此,你就好好吃點苦頭吧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,笑著落淚。
那個曾說過要護我一生一世,不讓我受半點委屈的男人,終究還是死在了今夜。
侍衛麵無表情地將我從臥房拖拽起來,扔進了最破敗的西院。
“即日起,王爺的所有賞賜收回,這西院,你若想住,也需.....”
我苦澀一笑,
“不必了,謝崢的人和一切,我都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