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經過整整六個小時,我終於順利完成全國首例十二指腸切除手術。
眾人向我獻上各種讚美之詞時,有人撥開人群向我走來。
“你就是林逾白?我是沈氏集團沈總的助理,沈總說隻要你能給我們家老爺子做手術,錢不是問題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那段灰色的回憶開始在我腦海中翻湧。
十年前,我被沈稚拉去給他表妹造成的醫療事故頂包。
一時間我成了過街老鼠,行醫執照被吊銷,甚至還被追究刑事責任,職業生涯完全被斷送。
父親因為我的事心梗複發,命在旦夕。
我求沈稚給大家說明情況,好讓我出去見父親最後一麵。
麵對我的懇求,沈稚回應的很冷淡:
“生死有命,你去了也沒用。”
如今他的父親得了腦幹膠質瘤,切多了癱瘓,切少了複發,不切隻能等死。
看著助理遞到我麵前的黑卡,我退回並淡淡說道:
“生死有命,這個手術我做不了。”
......
“林醫生,現在可不是咱們任性的時候。”
辦公室主任馬騰趕緊過來,站在了我和沈稚助理的中間。
“沈氏集團每年都給醫院捐款捐設備,所以你看......”
馬騰湊近我的耳朵,一股刺鼻的煙草味讓我皺起眉頭。
“沈總父親的這個手術我看了,難度不算太大,對你來說就是小兒科。”
“你這要是拒絕了,不光有辱你的聲譽,對咱們醫院也不太好。”
我淡淡回答:“小兒科?那你去做?”
馬主任被我一噎,漲紅了臉。
沈氏集團這幾年擴張的很厲害,現在連沈稚的助理出來都是拿鼻孔看人。
看著馬主任被懟,助理輕笑:
“林醫生有什麼要求盡管提,我們沈氏都會滿足。”
我拿起沈稚父親的病曆,一行行仔細看過去:
腦幹膠質瘤,之前一直被誤診為腦梗,直到幾天前突然昏迷才被確診為腫瘤。
可惜腫瘤位置較深,手術風險極大,其他醫生都建議他們保守治療或放棄。
看著病曆,我仿佛看到了命運的輪轉。
“老人家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。”
“是的,所以林醫生你什麼時候去給老爺子做手術?我好安排......”
“我做不了。”
我直接打斷助理的話,並將病曆還給他。
“林醫生你什麼意思?”
看到助理徹底變臉,馬騰趕緊上來拉我:
“林醫生你這是幹什麼?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,更何況這還是沈總的父親!”
“沈總的父親又怎麼了?”
麵對馬騰的急赤白臉,我的回應依舊平淡。
“這個手術不是他們來征求我的意見麼?那我拒絕有什麼問題?”
馬騰恨恨的看了我一眼,然後趕緊對著助理點頭哈腰:
“實在對不住,沈總父親的手術我們肯定會想辦法......”
“馬主任!”我大喝一聲:“你是醫院的辦公室主任,不是他沈氏集團的跟班。”
馬主任被我吼的徹底沒了聲音。
助理站起身來,依舊一臉高傲:
“林醫生,還是那句話,有什麼要求盡管提,不管多少錢我們沈氏出的起。”
“請林醫生看在老人家這病情的份上,別拒絕我們。”
老人家的病情?我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。
當年得知父親心梗發作,我求看守所的人,求沈稚,求一切能聯係到的人。
“我們家就我一個孩子,求你們讓我回去見我父親一麵吧。”
“求你們了,我回去看一眼就回來配合你們的調查。”
但我的乞求和眼淚沒有換來任何人的同情,最終我在看守所收到了父親病逝的消息。
“林醫生,你看......”
助理的話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“手術做不了,請回吧。”
我的態度依舊堅決。
助理眯著眼看我,似乎試圖想要看穿我到底在耍什麼把戲。
半晌後,他當著我的麵聯係沈稚:
“沈總,林醫生不同意給老爺子做手術......對......給了,但她不要......行。”
掛了電話,助理看向我的眼神恢複了之前的高傲:
“明天沈總會親自來見你。”
“好。”
整整十年,我終於等到你了,沈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