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圓桌上的燕窩粥還冒著熱氣,林氏捏著帕子歎氣。
“今年莊子收成不好,公中實在拿不出閑錢了。”
她打量著二房那幾個穿舊夾襖的庶女。
“二弟妹,你房裏幾個丫頭的過冬銀霜炭就先免了,權當為國公府分憂吧。”
二房媳婦縮著脖子不敢吭聲,幾個小丫頭凍得直哆嗦。
“大嫂,丫頭們身子弱,沒有炭火這冬天怎麼熬啊。”二房媳婦低頭囁嚅。
林氏拔高音量。
“怎麼,我這當家主母連這點主都做不了了?”
她端起麵前的燕窩喝了一口,把碗磕在桌上。
“國公府上下幾百口人張嘴要吃飯,你當我是開錢莊的?”
我靠在太師椅上,手裏把玩著那本沾灰的假賬本。
“老大家的,公中真拿不出錢了?”我敲敲扶手。
林氏掏出帕子按眼角。
“母親明鑒,兒媳恨不得把自己的嫁妝都貼進去,實在是沒有餘錢了啊。”
我抬手一揚。
厚厚的賬本飛過去,正砸中林氏的臉。
紙張邊緣鋒利,直接在她眼角劃出一道血口子。
林氏捂著臉尖叫起來。
“瞎嚎什麼,看看上麵寫了什麼。”我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。
林氏哆嗦著翻開賬本,看清字跡,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“老太君,您這是從哪弄來的假賬本!”她扯著嗓子喊。
她把賬本扔在地上,梗著脖子。
“兒媳掌家十年,清清白白,您不能聽信小人讒言啊!”
我把茶盞重重磕在桌麵上。
“清清白白?”我指著賬本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閱字。
“上個月采辦三千兩,你娘家弟弟在賭坊就還了三千兩,這叫清白?”
林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母親,這都是二房眼紅我掌家,故意偽造的!”
我轉向二房媳婦。
“去把對牌鑰匙拿過來,從今天起,國公府你來當家。”
二房媳婦愣在原地。
“母親,這使不得啊,兒媳笨手笨腳......”
“我說你行你就行,現在就帶人去查庫房,少一兩銀子,拿她是問。”我指著地上的林氏。
林氏撲過去抱住我的腿。
“母親!我是國公府明媒正娶的長媳,您不能為了一個庶出奪我的權!”
一直坐在旁邊裝死的世子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母親,後宅的事情若是鬧大,傳到同僚耳朵裏,有損兒子的仕途啊。”他低著頭出聲。
林氏去扯他的衣擺。
“夫君,我受點委屈不打緊,可千萬不能耽誤了你的前程。”
我從袖子裏掏出那塊禦賜金牌拍在桌上。
“你一個靠祖蔭混日子的五品閑差,也配跟我這一品誥命談仕途?”
世子被噎住,連退了兩步。
“母親,男主外女主內,您這樣讓兒子以後怎麼在朝堂上立足?”
“你連自己老婆貪墨公款都管不住,還指望在朝堂上立足?”
我指著門外。
“來人,把大夫人請回院子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踏出半步!”
幾個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林氏。
林氏沒有掙紮,任由婆子將她往外拖。
跨出堂部門檻時,她停下腳回過頭,咬緊了後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