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福壽堂的院子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管家弓著腰站在門外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老太君,大夫人說為了給您賠罪,特意辦了敬老宴,親手給您做了幾道菜送過來。”
我坐在床沿上,盯著空蕩蕩的雞窩沒有說話。
老爸不見了。
連帶著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塊銀色小懷表也沒了蹤影。
“大夫人說,她知道錯了,求您賞臉嘗嘗她的手藝。”管家見我不出聲,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。
我揉了揉狂跳的太陽穴,壓下心底那股不安。
“端進來。”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。
幾個丫鬟魚貫而入,手裏端著食盒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林氏身邊的陪嫁嬤嬤,滿臉堆著偽善的笑。
“老太君,大夫人可是熬了一宿,這道主菜火候最是講究。”
嬤嬤指著正中間那個蓋著紅綢的青瓷大碗。
濃鬱的肉香順著縫隙飄了出來。
我死死盯著那個青瓷大碗,呼吸開始變得急促。
“打開。”我聲音啞得厲害。
嬤嬤上前一步,一把掀開紅綢。
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公雞赫然躺在碗中央。
色澤油亮,皮肉外翻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。
視線一點點下移。
在烤雞的旁邊,靜靜地躺著一塊銀色小懷表。
表盤上的玻璃已經碎了,但裏麵的指針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那是老爸生前最寶貝的物件,連洗澡都要摘下來擦三遍。
“老太君,您怎麼不嘗嘗啊?”嬤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她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我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崩塌了。
“這雞啊,是大夫人親自去後廚挑的。”嬤嬤極輕飄飄地笑了一聲。
她湊近了一點,壓低了聲音。
“大夫人說,這公雞成天打鳴太吵了,順手就給燉了給您補補身子。”
殺人誅心。
她明明知道這隻雞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我盯著那塊還在走動的懷表,眼眶一點點漲紅。
“老太君要是吃不慣,老奴這就端下去喂狗。”嬤嬤伸手就要去端碗。
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指甲深深嵌進她的肉裏,掐出幾道血痕。
嬤嬤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用力想要掙脫。
“老太君,您這是做什麼!”她尖叫起來。
“大夫人一片孝心,您就算不領情,也不能拿老奴撒氣啊!”
我沒有理會她,隻是死死盯著那隻金黃的烤雞。
腦海裏全是老爸拍著胸脯跟我保證的畫麵。
“憑老爸三十年的國企鬥爭經驗,絕對混成當朝首輔!”
現在,他變成了一盤菜。
警告:檢測到宿主情緒出現極度異常波動!
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腦海中炸開。
係統評估當前世界極度危險,是否啟動緊急脫離程序?
眼前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半透明麵板。
麵板上隻有兩個選項:是和否。
我緩緩抬起頭,看向門外林氏院子的方向。
“老太君,您要是再不鬆手,老奴可就要喊人了!”嬤嬤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。
倒計時十秒,若不選擇將強製脫離
我毫不猶豫地抬起手。
重重地按下了那個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