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走投無路,卻依然咽不下這口血氣。
既然學術界被她一手遮天,那我就走法律途徑!
我要申請司法鑒定後台數據,我要在法庭上把清白爭回來!
可是,打這種頂尖的學術維權官司,前期費用至少需要十萬。
我身無分文,連下一頓的飯錢都快掏不出來了。
不知怎麼的,這件事還是傳到了我爸耳朵裏。
那天我回到漏風的出租屋,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用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錢。
全是一百、五十、甚至十塊的零鈔,旁邊還有一張寫在舊報紙上的字條:
“青青,爸不懂什麼論文,但爸知道我閨女絕不會偷東西。”
“這十萬塊錢你拿去打官司,必須把清白爭回來!”
“爸去進貨了,晚上不用等我吃飯。”
我看著那筆錢,腦子裏轟地一聲巨響。
那是老蘇攢了整整五年的心臟搭橋手術費啊!他
明明昨天才接到醫院通知,下周就能安排手術了!
我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他,最後在菜市場後麵的臭水溝旁找到了他。
老蘇為了把手術費全留給我打官司,偷偷辦了出院。
他強撐著病體去幫人卸最重的海鮮貨。
結果突發急性心梗,連救心丸都沒來得及吃,就那麼死在了滿是泥濘的魚攤旁。
我跪在臟水裏,抱著老蘇僵硬的屍體,連哭都哭不出聲音。
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塊一塊地割下來,痛得我幾近窒息。
沈曼搶了我的前途,如今,又用她那自私到極點的傲慢,間接逼死了我世上唯一的親人!
絕望退潮後,剩下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恨。
我沒有去買安眠藥,也沒有低頭認命。
我咬破了嘴唇,把血水連著碎牙咽進肚子裏。
這世道既然不給沒背景的人留活路,既然他們隻認權力和地位,那我就去登頂!
我要爬到醫學界的最頂端,把這些道貌岸然的學術蛀蟲,一個個親手拽下神壇!
......
整整二十年。
我離開了那個讓我家破人亡的地方,遠走他鄉。
一路踩著無數的明槍暗箭,成了國家衛健委最年輕、也最鐵腕的醫療督導組組長。
今天,我坐在國家衛健委最高級別的聯合會議室裏。
今天是全國頂尖三甲醫院“協華醫院”引進入編專家的終麵。
而我,是這場麵試唯一擁有一票否決權的主考官。
門被推開,全國的醫學海歸精英依次進場。
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套裝、踩著昂貴高跟鞋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五官精致,眉眼間透著一股熟悉的、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其他幾個副考官看著她遞交上來的履曆,紛紛低聲驚歎:
“常春藤本碩博連讀,二十幾歲就發了這麼多篇頂刊,不愧是沈曼院士的女兒顧星晚啊!”
“這履曆太漂亮了,簡直是醫學界的天才少女,我們協華正需要這樣背景幹淨、履曆光鮮的歸國專家來撐門麵。”
顧星晚聽著周圍的誇讚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,滿懷自信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我,等待著我宣讀她穩操勝券的結果。
我靜靜地看著那張和沈曼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臉,又低頭翻開那份金光閃閃的檔案。
第一頁,就是二十年前那篇踩著我父親的命換來的核心論文。
我冷笑了一聲,一把合上麵前的檔案,“啪”地一聲脆響,在偌大的會議室裏回蕩。
我抬起眼,迎著顧星晚錯愕的目光,淡淡開口:
“不予錄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