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廊的壁燈昏黃,季臨川死死盯著我。
“難道不是嗎。”
他咬牙切齒,眼底全是壓抑的怒火。
“為了一個蛋糕,你擺一天冷臉。”
“為了陪知夏看病,你追到寵物醫院監視我。”
“現在又為了一套玩具,你當著我所有哥們的麵甩臉子退訂婚戒指。”
“南意,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在指責一個潑婦。
我沒有掙脫他的手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對,我變了。”
“因為我發現,我再怎麼懂事,也換不來你哪怕一次的偏袒。”
我指著包間虛掩的門。
“她穿著你買給我的裙子,點著你愛吃的菜,拿著你托人找的隱藏款。”
“而你,在幫她燙碗筷的時候,連我的水杯空了都沒發現。”
“季臨川,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,到底是誰在逼誰。”
他被我眼底的冷漠刺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。
“那裙子是你穿不合適,我嫌退貨麻煩才送給她的。”
他的語氣軟了下來,帶了點煩躁的妥協。
“行,你不喜歡她,我以後少跟她見麵總行了吧。”
“戒指收回去,今天這事算我錯了,給個台階下。”
他把那個天鵝絨盒子塞進我手裏。
就像施舍。
我看著手裏的盒子。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我把盒子放在走廊的裝飾台上,轉身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林知夏從包間裏探出頭,走向了季臨川。
三天後,是我的生日。
也是我們當初定好去領證的日子。
前一晚,季臨川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。
他買了一大束紅玫瑰,還有一家很難訂的米其林餐廳位置。
“明天請個假,我們上午去民政局,晚上去吃飯。”
他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我切水果。
似乎篤定那晚的衝突已經翻篇了。
我沒說話,隻是把切好的蘋果裝進保鮮盒。
第二天早上,外麵下起了暴雨。
天空陰沉得像黑夜,雷聲轟鳴。
季臨川在衣帽間挑領帶,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。
我看了一眼屏幕。
又是林知夏。
電話掛斷又響起,連續三次。
季臨川終於走出來,拿起手機接通。
“怎麼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林知夏帶著哭腔的聲音,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。
“臨川哥,打雷了......我家裏突然停電了。”
“我好怕,你能不能來看看我。”
季臨川係領帶的手頓住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,走到窗邊壓低聲音。
“停電去找物業,我現在有事。”
“物業電話打不通......臨川哥,我真的好怕,我不敢一個人呆著。”
“你忘了嗎,小時候打雷,都是你陪我的。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季臨川沉默了。
我坐在床沿,看著他在窗邊踱步,眉頭緊鎖。
五分鐘後,他掛了電話。
“南意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眼神閃躲。
“知夏那邊停電了,她從小就怕打雷,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過去看一眼,幫她把電閘弄好就回來。”
“領證的事......我們下午再去,好不好。”
我抬頭看他,窗外閃電劃破天空,照亮了他眼底的焦急。
那是為另一個女人擔憂的表情。
“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。”
我聲音很輕,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隻是晚幾個小時而已。”
他有些煩躁地拿過外套。
“她一個人在那種老小區,萬一出事怎麼辦。”
“你是成年人,能分得清輕重緩急吧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門邊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季臨川。”
“今天你走出這個門,我們就徹底結束了。”
這不是威脅,是通知。
季臨川愣了一下,隨即發出一聲無奈的冷笑。
“南意,你又來這套是吧。”
“每次一有事你就用分手來壓我,有意思嗎。”
“我說了隻是去修個電閘,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。”
他一把推開我,拉開房門。
“你在家好好冷靜一下。”
門被重重甩上。
他在雷雨中奔向了他的小太陽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玄關,看著地上他落下的那把長柄傘。
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我走回臥室,拉出床底的那個舊行李箱。
把昨晚沒整理完的衣服全塞進去。
然後打開電腦,登錄房產中介係統。
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,但寫的是季臨川的名字。
我沒打算要。
我直接把之前幫他墊付的三十萬裝修款整理成賬單,發給了他的律師朋友。
“幫忙擬個財產分割協議,走正常程序。”
對方秒回一個問號。
我沒理會,接著打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。
“麻煩把下個月十八號的婚禮取消,定金不用退了。”
做完這一切,我把那張夾在遮陽板上的拍立得,連同他的備用鑰匙,一起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。
兩個小時後,雨停了。
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季臨川發來一張照片。
林知夏抱著一條毯子縮在沙發上,旁邊點著蠟燭,手裏捧著一杯熱茶。
配文:“電修好了,她嚇壞了,我等她睡著就回去。下午兩點民政局見。”
我拖著行李箱,站在公寓樓下。
網約車司機幫我把箱子搬進後備箱。
我拿出手機,回複了他最後一條消息。
“不用等了。”
“祝你們長命百歲,百年好合。”
我抽出手機卡,掰斷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師傅,走吧。”
“去高鐵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