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鈔票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喬顏的脊梁上。
喬顏沒有低頭看那些錢。
她慢慢站起身,將安安緊緊護在懷裏。
然後,她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疊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。
那是醫院的診斷書和配型通知單。
“陸則,你以為我今天來,是為了管你要錢嗎?”
喬顏把那疊紙狠狠砸在陸則的胸口。
紙張飄落。
上麵“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”幾個黑體字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最下麵那張,赫然寫著“胃癌晚期”。
陸則低頭掃了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胃癌?白血病?”
“楚戀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,連家族遺傳絕症的戲碼都安排上了。”
他抬腳,名貴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張胃癌診斷書上。
用力碾了碾。
“這種街邊五十塊錢就能辦一張的假證,你也拿來糊弄我?”
喬顏看著被踩在腳下的紙,眼底的情緒從憤怒轉為悲哀。
“陸則,那是她生前最後一份體檢報告。”
“她為了生下安安,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。”
“她在病床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,嘴裏喊的都是你的名字。”
陸則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。
“那她可真是活該。”
“當年那場火災,她把我鎖在屋裏,自己跑出去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我會疼?”
我愣在半空。
那場火災,是我這輩子經曆過最絕望的時刻。
陸母去世後。
陸則的精神狀態很差,整天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喝酒。
那天晚上,出租屋突然起火。
我衝進去找他,卻發現臥室的門被從外麵反鎖了。
我用盡全力砸開門,把他從火海裏拖出來。
我的後背被掉落的房梁砸中,大麵積燒傷。
可等我在醫院醒來。
警察卻告訴我,陸則指控我為了騙取巨額意外險,故意縱火。
因為那份保險的受益人,是我。
而鎖門的鎖頭上,隻有我一個人的指紋。
我百口莫辯。
是喬顏花了大價錢把我保釋出來,帶我去了國外。
“那場火根本不是楚戀放的!”
喬顏厲聲打斷了陸則的話。
“她為了救你,後背留下了那麼大一片疤,你眼瞎了沒看到嗎?”
夏汐突然輕輕拽了拽陸則的袖子。
“阿則,我有點頭暈。”
她臉色煞白,看起來隨時都會暈倒。
陸則立刻緊張地扶住她。
“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?我扶你進去休息。”
他連看都沒再看喬顏和安安一眼,轉身就要走。
喬顏衝上前,一把抓住陸則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必須跟我去醫院!”
陸則猛地甩開喬顏的手,力氣大得讓喬顏踉蹌了幾步,險些摔倒。
“滾!”
陸則的聲音低沉,透著極度的不耐煩。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,楚戀是死是活,這個小野種是死是活,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就算她們真的死了,那也是老天有眼,替我媽報了仇。”
安安在喬顏懷裏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她咳出了一口血絲,小手緊緊抓著喬顏的衣服。
“姨姨,我們回醫院吧......安安不要爸爸了......”
陸則的腳步頓了一下,但他沒有回頭。
他扶著夏汐走進了客廳。
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。
喬顏站在原地,看著緊閉的大門,眼淚終於奪眶而出。
她彎腰撿起那張被踩得臟兮兮的診斷書。
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麵的灰塵。
“楚戀,你看到了嗎?”
喬顏對著空氣喃喃自語。
“這就是你拿命愛過的男人。”
“他連你們的孩子都不肯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