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後頸上的力道驟然一鬆,傅錦心猛的從馬桶裏抬起頭,水花四濺。
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頭剛剛劇烈的掙紮,撞在瓷壁上磕破了,滲著血。
顧硯辭站在洗手間門口,眉頭微皺。
“行了,”他把林知意的手從半空中拉下來,“別鬧了,不是約好去吃日料的麼。”
林知意臉上的凶狠還沒來得及收幹淨,轉過頭來的時候卻已經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我鬧?硯辭你看看她!”
“讓她打掃衛生她敷衍了事,我就說了兩句,她還對我動手,你看我的手腕!”
她伸出手,把手腕內側湊到顧硯辭麵前。
那上麵確實有幾道紅印子,是她剛才用力摁傅錦心的頭時被自己指甲劃的。
傅錦心還在咳嗽,咳得整個身體都在抖。
顧不上頭上還在出血,她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。
“是你按著我的頭往馬桶裏摁。”傅錦心死死盯著林知意,眼底浮起一層寒意。
“你胡說,”林知意的眼眶紅了,腳下一踉蹌,順勢倒在顧硯辭懷裏。
“硯辭,她氣的我頭疼。”
顧硯辭連忙抱住林知意。
然後掃了一眼渾身濕透還在發抖的傅錦心,語氣冰冷。
“按店裏規定,對同事動手屬於嚴重違規,影響店鋪形象,罰沒兩個月工資。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是四千,自己再補四千,主動交給知意當醫藥費。”
傅錦心站在那兒,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淌下來。
“顧硯辭,你是瞎了嗎?”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你明明看見了是她動的手。”
她抬起手,把自己後頸上的指甲印露給他看。
她以為自己忍氣吞聲,噩夢就要結束了。
本來就剩三天了。
隻要低著頭把活幹完,就能永遠不用再和這兩個人扯上任何關係。
可現在那個她愛了四年的人,黑白顛倒、是非不分。
顧硯辭低頭看了一眼腕表,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我沒時間跟你耗。”預約的那家日料餐廳隻保留位置十五分鐘。
他抬起眼,對著門口喊了兩個店員的名字,“把她看住了,什麼時候把剩下的四千塊還上什麼時候放人,還不上就去後廚洗碗抵債。”
“一隻碗一分錢。”
一隻碗一分錢。
四千塊,就是四十萬隻碗。
她就算一天洗一千隻,也要洗四百天。
而她入學的日子就在三天後。
她沒時間再等了。
兩個店員還在猶猶豫豫,傅錦心已經盯上了他們背後大開的窗子。
甜品店開在二樓,與其在這受盡折辱。
不如賭一把。
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,傅錦心衝到窗前,縱身一躍。
她還是高估了自己。
身體翻出窗台的那一刻,她以為自己能抓住什麼東西緩衝一下。
可她被折騰了那麼久,手臂上沒有力氣。
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一聲,傅錦心的後腦便重重的磕在了什麼硬物上。
黑暗籠罩了她的意識。
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在醫院。
“醒了?”顧硯辭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,語氣平淡。
傅錦心張了張嘴,發不出聲音。
“至於嗎?”林知意從顧硯辭肩膀後麵探出頭來,眉心微微蹙著,“不就是四千塊錢嗎?命都不要了?要不是怕你死店裏影響我的實踐成績,真懶得管你。”
顧硯辭站了起來,牽上林知意的手往外走,撂下最後一句。
“四千塊的事就算了,錦心,以後不要再纏著我,也不要再費盡心機製造什麼偶遇,不管你是真來打工還是另有所圖,都到此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