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的葬禮很小。
傅家沒什麼親戚,爸爸又去世的早,隻有傅媽生前的幾個老同事來了。
下葬那天下了小雨,傅錦心的眼淚混著雨水浸透了墳前的墓碑。
“媽,我考上了好大學,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。”
傅錦心的淚哭幹了。
葬禮完,她渾渾噩噩的回到家。
海外的大學又發來了第二封郵件,確認入學時間。
學校承諾學費全免,但機票和生活費需要自行承擔。
她把大概費用算了一遍又一遍,算到最後隻能對著屏幕沉默。
媽媽住院那陣子,家裏的積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,付完墓地的尾款之後,銀行卡裏隻剩三位數。
招暑假工的店鋪很多,但很多老板看她是前段時間的作弊狀元,都拒絕錄用。
傅錦心跑了整整一周,才在一家甜品店,找了個幫廚的工作。
勤勤懇懇幹了將近一個月。
這天下午,她正蹲在後廚門口削果皮。
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了一聲。
“一份芒果慕斯,兩杯冰美式,少糖。”
聽見這個聲音,傅錦心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往門口瞟了一眼,正是顧硯辭和林知意。
林知意顯然也看到了她,衝她一笑。
“服務員,”林知意的聲音從簾子外麵傳進來,“你們這兒是不是新來了個洗碗的?我剛才好像看見......是傅錦心?”
服務員小姐姐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:“你說小傅?”
林知意的語氣帶上了一種意味深長的了然:“她還真在這兒啊。”
顧硯辭沒有說話。
沉默蔓延了幾秒鐘,然後林知意又開口了:“傅錦心,你別躲在後麵了,出來吧,都是老同學,有什麼不好意思的。”
傅錦心放下手裏的水果,用圍裙擦了擦手,掀開簾子走了出去。
林知意靠在卡座的軟椅上,雙手抱在胸前,“你別怪我多想啊,哪兒不能打工,偏偏跑到硯辭家開的店來,你是還沒死心吧?”
林知意偏了偏頭,語氣依舊軟軟的。
“我就是覺得,女孩子嘛,還是要點臉的,你說是不是?”
傅錦心站在那兒隻覺得無語。
她要是早知道這是顧硯辭家開的店,打死她都不會來上班。
“我隻是來打工的。”她說。
林知意冷笑一聲,沒再搭理傅錦心,轉過臉去看向顧硯辭,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,跟他撒嬌。
“對了硯辭,我們市場營銷專業要社會實踐,我尋思你家這店不就是現成的嗎?”
“讓我當幾周店長唄?就幾周,保證給你管得明明白白的。正好也幫你盯著點店裏的人,省得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,壞了你家招牌。”
顧硯辭靠在卡座上,聞言笑了一下,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第二天,林知意就上任了。
她上任的第一件事,就是重新排了班。
傅錦心從後廚被調去打掃廁所。
她蹲在衛生間裏,把馬桶內外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還有三天,就幹滿一個月了,拿到工資就走。
機票的錢已經攢夠了,簽證也批下來了。
忍過去就沒事了。
瓷磚上的水漬擦幹淨了,洗手台的皂垢也清掉了,連地漏邊緣的頭發都用紙巾一根一根捏起來扔了。
林知意推門進來,裝模作樣的檢查了一圈。
“這就叫打掃幹淨了?”林知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她抱著胳膊,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馬桶上。
然後伸出一根手指,朝著馬桶內壁隨手一指:“你自己看看,那裏麵是什麼?”
傅錦心撐著地麵站起來,彎下腰,探頭往馬桶裏看。
瓷壁潔白,她沒看見任何臟東西。
“再湊近點。”林知意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,冷冷的,帶著一絲笑意,“眼神這麼差怎麼幹活?”
傅錦心皺了皺眉,又往下低了幾寸。
一隻手突然從後麵伸過來,抓住了她的後腦勺。
傅錦心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手猛的往下一摁。
冰冷的水灌進她的鼻腔和嘴巴裏。
她本能的閉氣,但猝不及防嗆了一口。
她雙手撐住馬桶邊緣拚命往上掙,可那隻手死死的摁著她。
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,有人攔住了那隻手。
是顧硯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