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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

離開醫院的時候她把兜裏僅剩的錢都交了醫藥費。

而今天就是入學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。

傅錦心坐在病床邊沿，她想給海外大學打電話申請延遲報到，但手機欠費停機了，連一條短信都發不出去。

她正想著要不要去護士站借個電話，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執聲。

顧硯辭大步往前走，臉色不太好看，身後跟著拽著他袖子的林知意。

林知意的眼眶是紅的，聲音又尖又抖：“顧硯辭，你給我站住！”

顧硯辭停住腳步，轉過身來麵對她。

他似乎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隻是皺著眉，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。

林知意被他抽手的動作激怒了，眼淚掉得更凶，聲音也愈發尖銳起來：“你憑什麼讓我打掉？這是你的孩子！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打算跟我好好過？”

顧硯辭的臉色微微一變，目光下意識的掃了一圈，看見了站在護士站邊上的傅錦心。
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把視線移開了。

他壓低聲音對林知意說：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
林知意慘笑一聲，忽然把視線轉向病床上的傅錦心，目光裏的委屈和憤怒一起湧上來。

“那你告訴我，在廁所你攔我的手，在醫院你守在她病床邊上，幾次三番的護著她，是不是還沒忘掉她？”

傅錦心轉身就想往外走。

她不想卷進這場鬧劇，沒有精力也沒有義務站在這裏聽這兩個人翻舊賬。

她扶著牆穩住身體，拖著還沒完全消腫的腳踝，一步一步往門口走。

林知意的手從後麵伸過來，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你別走。”林知意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了，轉過頭去看著顧硯辭。

“顧硯辭，我可以做手術，但手術會對我的身體產生不可逆的傷害，做完手術後，你把她的子宮移植給我。

“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嗎？你不是說你對傅錦心沒有半分感情嗎？好，我信你，但你要拿出行動來。”

走廊裏鴉雀無聲。

傅錦心忽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，這兩個人簡直是她的克星。

吵個架都能遷怒到自己頭上。

顧硯辭站在那裏，眉頭擰得死緊，目光在傅錦心和林知意之間來回遊移。

他在猶豫。

他知道這麼做不對，但他更欠林知意一個交代。

顧硯辭沉默了很久。

“錦心，算我欠你一次。”他抬起頭，終於直視了傅錦心的眼睛，“手術做完，我會給你一筆錢，夠你下半輩子花的。”

欠她一次。

他欠她的，何止一次。

他欠她一個高考，欠她一條人命，欠她四年青春，欠她一個被按進馬桶裏差點溺死的尊嚴。

簡直是有病。

傅錦心猛的甩開林知意的手，轉身就往門口衝。

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，門就從外麵被推開了。

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堵在門口，肩寬體闊，胸口的工牌上印著“顧氏私立醫院安保部”。

這一次，她連跳樓都沒了機會。

兩個保安走進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，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，按回了病床上。

手術燈亮起，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
病曆上寫著“自願捐獻”，簽字欄裏歪歪扭扭的落著她的名字。

手術室外，顧硯辭坐在長椅上，雙手交握著撐著額頭。

他時不時的朝兩個病房裏張望。

林知意先醒過來，顧硯辭最後看了一眼傅錦心，摟著林知意消失在了醫院的走廊盡頭。

傅錦心醒來的時候，小腹上多了一道整齊的縫合口。

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，但明顯能感覺到肚子裏空空的，像身體裏有什麼原本屬於她的東西被人拿走了。

床頭櫃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銀行卡。

旁邊的便簽上是顧硯辭的字跡——“密碼是你生日”。

顧硯辭顯然跟醫院打了招呼，她的出院手續辦得很快，院方也沒讓她再補任何費用。

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
她把書包放在床上，蹲下來開始收拾東西。

身體還沒好，每彎一次腰都像是有人在她肚子上輕輕扯一下。

但她沒有停下來。

她不想在這個城市多待一天了。

所有東西塞進一個行李箱裏，拉鏈拉上的一瞬間，她在這個城市十九年的生活也被封死了。

她拿起手機，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大洋彼岸的機票，又給M大招生辦發了一封郵件，隻有短短幾行字：已脫困，即日啟程，抱歉久等。

三小時後，她站在機場出發大廳。

廣播裏播放著登機的提示聲音，她過了安檢，走過長長的登機通道，再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