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家三女,皆是天生鳳命。
長姐嫁入將門,夫君連升三級。
二姐嫁入商戶,婆家一夜暴富。
而我嫁入陸家那年,夫君命犯血光。
我以麵相承煞,生生替他扛下那道劫。
醒來時,左頰多了一道月牙疤。
那之後,他從罷官到連升三級,婆母沉屙盡愈,陸家滿門風光。
可三年之後,他卻將一紙休書扔我臉上。
隻因相師說我鳳命早散,恐有傾覆之禍。
他轉身便娶了兵部侍郎之女,頭也不回。
再三年,京城長街。
他攜新婦迎麵撞見我,微微皺眉:
“還沒嫁出去?也是,誰受得了天天對著這麼一張臉。”
新婦上下打量我:
“蘇氏這道疤可真醜。難怪夫君說,當初每晚吹燈才敢同你就寢。”
我笑著摸了摸臉上的疤。
他們不知道,舊疤三年前就沒了。
這道是新的,專承國運。
......
不想糾纏半分,我轉身就走。
陸硯璟璟卻側身一擋,堵住了去路。
我抬眼,神色淡漠。
“讓開,你擋路了。”
他冷笑,“三年不見,脾氣見長。”
我隻覺得好笑。
“當街攔一個已與你和離的女子,你想讓巡城司的人怎麼寫?”
他笑容一滯。
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藕荷色褙子上,嘴角重新揚起。
“這身衣裳,和你當年在陸家穿的一模一樣。”
“三年了還是這個顏色。蘇蘅,你心裏放不下我,何必嘴硬。”
柳晚棠語氣嬌滴滴的:“蘇氏看來是餘情未了,盼著夫君回心轉意呢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衣裳。
今早讓嬤嬤備好出宮穿的,顏色相近純屬巧合。
抬眼時,目光裏隻剩憐憫。
“三年前我穿什麼顏色的衣裳你竟都記得。”
“你是想讓你的夫人知道,你心裏還惦記著故妻?”
柳晚棠臉色刷地變了。
陸硯璟麵色一沉:“蘇蘅,說話注意分寸。”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你當街攔路,你夫人當眾辱我容貌,你跟我談分寸?”
“在邊關待了三年,就學了這點本事?”
柳晚棠強詞狡辯:“好個伶牙俐齒!難怪被休了三年嫁不出去!”
“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等潑婦?”
我歪頭看著她。
“你夫君娶你那天,休書的墨跡還沒幹呢。”
“急成那樣,你猜他圖的是你,還是你爹?”
柳晚棠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大放厥詞!”
陸硯璟上前一步,語氣忽然放緩。
“蘇蘅,你越是這樣,我越心疼。”
“你故意穿這身衣裳,說這些刺我的話,不就是想讓我多看你一眼嗎?”
“我都懂。那三年,我也不是全無感念。”
“但人要往前看。我已有晚棠,你也該放下了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,胃裏一陣翻湧。
“想唱戲,勾欄瓦舍到處是戲台,大街可不是你們搭台的地方。”
我轉身要走。
他卻突然扣住我手腕。
力氣比三年前大了不少。
“你如今這命格,嫁誰克誰。”
“與其孤零零耗著,不如我替你尋門親事,雖比不上陸家......”
我嘲諷地看著他,“陸家的氣運,最近如何?”
他麵色微變,冷哼一聲。
“與你無關。晚棠天生穩運之格,有她在,陸家氣運穩如磐石。”
“倒是你,鳳命散盡,如今怕是連尋常人家都不敢要你了吧?”
看他印堂發黑,傾覆之禍恐已開始。
我不再多言,用力甩手掙脫。
袖中小瓷瓶滾落在地。
陸硯璟眼疾手快撿起,湊近聞了聞。
“合歡散?你說忘了我,那這是什麼?”
我歎了口氣。
這蠢貨,又自作多情了。
這是替阿姐買的。
姐夫駐守北境三年,夫妻久別,阿姐想添些情趣罷了。
柳晚棠奪過瓷瓶,尖聲笑起來。
“頂著這張臉,買這個有何用?還不如先花銀子把疤治了,再想旁的事!”
陸硯璟一臉惋惜之色。
“蘇蘅,晚棠說話直了些,但道理沒錯。”
“我可替你出銀子治疤,也算全了當年的夫妻情分。”
我抬手一巴掌,結結實實落在他臉上。
四下瞬間安靜。
“這一巴掌,打你嘴賤。”
“一個靠妻子氣運才能升官的廢物,如今倒裝起體麵人來了?”
他捂著臉,眼裏全是不可置信。
柳晚棠尖叫一聲,衝過來就要動手。
一道人影從側麵飛掠而至。
一把扣住柳晚棠的手腕,用力一折。
柳晚棠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秋棠擋在我身前,冷聲道:
“放肆,竟敢對我家主子動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