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冷的鐵鏈拖拽著地麵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雲嫵被兩名侍衛架著胳膊,從冷宮一路押往太醫院。
身上的囚衣沾滿塵土與幹涸的血跡,未愈的傷口被牽扯得陣陣刺痛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太醫院內燭火通明,藥味混雜著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。
數位白發太醫麵色慘白地跪在地上,案幾被踹翻,銀針、藥碗散落一地,顯然已是束手無策。
雲嫵抬眼,便看見蕭珩坐在紫檀木椅上,左手手背發黑潰爛,毒素順著經脈蔓延,他渾身緊繃,額角青筋暴起,整個人被蝕骨的疼痛折磨得近乎扭曲。
“把她帶過來!”
蕭珩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帶著瀕臨失控的瘋狂。
侍衛們將雲嫵推到他麵前,鬆開了手。
她踉蹌著,脊背依舊挺直,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,眼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不等她站穩,蕭珩便如瘋魔般撲上前,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似要將她的骨頭捏碎:“雲嫵,解藥!快把解藥給我!”
肩胛骨傳來的劇痛讓雲嫵悶哼一聲,她卻依舊抬眼望著他,語氣淡然得像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:“我說過,這毒無解。”
“你撒謊!”
蕭珩雙目赤紅,嘶吼著晃動搖著她的身體,“這毒是你煉的,你怎麼可能沒有解藥?!快交出來,否則我殺了你!”
“殺了我,你也活不成。”
雲嫵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恐懼與暴怒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“蕭珩,這是你欠景琰的,是你欠我的,你必須受著。”
“好,好!”
蕭珩徹底被激怒,猛地鬆開她,怒吼道,“我看你能堅持道什麼時候,來人給我打!往死裏打!我就不信她不鬆口!”
侍衛們立刻上前,掄起手中的棍棒,朝著雲嫵身上狠狠砸去。
木棍落在皮肉上的悶響此起彼伏,後背、手臂、大腿......
每一處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雲嫵被打得蜷縮在地,嘴角很快溢出溫熱的鮮血,身上的舊傷新傷交織,疼得她渾身抽搐,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囚衣。
可她始終咬緊牙關,沒有發出一聲求饒,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她死死盯著蕭珩,眼神裏沒有恐懼,隻有徹骨的寒涼與恨意。
這點疼痛,比起景琰在冰水中的絕望,比起她日夜錐心的悔恨,又算得了什麼?
“打得好!就該這樣教訓這個毒婦!”
蘇婉清的聲音突然傳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雲嫵艱難地抬眼,看見她身著華服,在侍女的簇擁下站在門口,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,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被毆打。
可這份得意沒能持續多久。
當蕭珩捂著胸口,臉色驟然慘白如紙,一口黑血突然噴湧而出時,蘇婉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嚇得花容失色,快步跑到蕭珩身邊:“殿下!你怎麼了?”
雲嫵咬著牙,看著蕭珩咳血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快意。
她知道,毒性已經徹底爆發,他的痛苦,才剛剛開始。
蕭珩擦去嘴角的血跡,強撐著站直身體,眼神慌亂地掩飾:“無妨,隻是近日操勞過度,氣血翻湧罷了。”
他下意識避開蘇婉清的觸碰。
蘇婉清將信將疑,目光再次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雲嫵身上,眼底的驚慌很快被嫉妒與怨恨取代。
她指著雲嫵,對蕭珩說道:“殿下,這毒婦竟敢如此放肆,謀害於你,還不知悔改,就該讓侍衛們往重了打。”
說著,她轉頭對侍衛嗬斥:“你們給我重重地打!替殿下出這口惡氣!”
雲嫵趴在地上,意識已經有些模糊,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,鮮血順著身下的地麵蔓延開來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,卻依舊死死咬著牙,不肯發出一聲。
就在這時,蕭珩突然開口:“住手!”
侍衛們立刻停下動作,退到一旁。
蘇婉清臉上露出不滿:“殿下,這毒婦......”
“我的話你也敢違抗?”
蕭珩語氣冰冷,帶著一絲警告。
蘇婉清被他吼得一愣,雖滿心不甘,卻也不敢再反駁,隻能悻悻地閉了嘴。
“把她帶回囚室,嚴加看管,不準她死了。” 蕭珩咬著牙吩咐道。
侍衛們架起奄奄一息的雲嫵,朝著偏殿方向走去。
路過蕭珩身邊時,雲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緩緩抬起頭,看著他蒼白痛苦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卻冰冷的笑:“蕭珩,這才剛剛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