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珩中毒之事被嚴密封鎖,東宮上下隻知,側妃雲嫵因喪子之痛衝撞太子,被罰入偏殿禁足。
東宮偏殿,四麵漏風,牆角結著薄冰。
雲嫵裹著單薄的囚衣,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,關節被陰冷的寒氣浸得又麻又痛,紅腫得幾乎變形。
三天來,她每日隻能得到一塊硬得硌牙的窩窩頭和半碗冷水,腹中饑餓與身上寒意交織,幾乎要將她的意誌碾碎。
“吱呀”一聲,殿門被粗暴推開,寒風裹挾著雪沫子湧進來,凍得雲嫵打了個寒顫。
蘇婉清身著華貴的雲錦狐裘,在侍女的簇擁下款款走來。
她站在雲嫵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嘲諷。
“沒想到昔日風光的側妃娘娘,如今竟淪落到吃窩窩頭的地步,真是可憐。”
雲嫵抬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沒有理會她的挑釁。
蘇婉清見她不說話,心頭的火氣更盛,突然抬起繡鞋,狠狠對著地上那塊窩窩頭踩了上去。
硬邦邦的窩窩頭被碾碎,混著地上的泥土與冰碴,變得汙穢不堪。
“你吃啊,怎麼不吃了?”
蘇婉清笑得殘忍,“像你這種來曆不明的女人,就不配吃任何東西,隻配餓死在這冷宮裏!”
旁邊的侍女見狀,立刻端來一盆冷水,朝著雲嫵劈頭蓋臉澆了下去。
冰冷的水順著發絲淌下,浸透了單薄的囚衣,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,雲嫵忍不住渾身發抖,牙齒咯咯作響。
“殿下說了,你這種毒婦,就該受這樣的罪。”
蘇婉清彎腰,湊到雲嫵耳邊,聲音壓低卻帶著惡毒。
“殿下還說,當初就不該娶你這種山野女人,若不是你,我早就和他琴瑟和鳴了,他早就把你和那個短命的孽種忘得一幹二淨了。”
“你不配提景琰。”雲嫵猛地開口,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她。
蘇婉清嗤笑一聲,直起身拍了拍手,“我配不配他還不是死了?”
“要我說,他死得好,省得礙了我和殿下的眼,你也一樣,最好在這冷宮裏待著,等著爛死!”
雲嫵看著她得意忘形的模樣,突然勾起嘴角,一字一頓道:“你以為,你的太子殿下,還能活多久?”
說完,她突然大笑了起來,幾乎要笑出眼淚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蘇婉清被她這副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,下意識後退半步,以為她是被折磨瘋了,趕緊揮了揮手,帶著侍女倉皇逃離:“真是個瘋子,快走,別沾了晦氣!”。
殿門被重重關上,留下雲嫵獨自一人在冰冷的殿內,渾身濕透,凍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她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,疼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。
她不能死,她要活著看到蕭珩為他和景琰付出代價。
不知過了多久,殿門再次被推開。
蕭珩身著常服,臉色蒼白得嚇人,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痛苦。
雲嫵注意到,他垂在身側的手,指尖隱隱發黑,藏在寬大的袖袍裏,似乎在刻意遮掩著什麼。
“解藥呢?”
蕭珩開口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顯然是毒發的痛楚在折磨著他。
“雲嫵,把解藥交出來。”
雲嫵緩緩抬起頭,看著他偽裝平靜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“我沒有解藥。”
“你胡說!”
蕭珩猛地上前一步,伸手攥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這毒是你下的,你身為青崖穀醫毒傳人,你精通百毒,怎麼可能沒有解藥?”
他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,雲嫵瞥見他手腕處露出的一點針孔,瞬間明白,他在靠止痛針壓製毒性。
“我說了,沒有就是沒有。”
雲嫵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滿是嘲諷,“蕭珩,這毒是我用心頭血煉的,專為你量身定做,從一開始,我就沒想過給你留活路。”
蕭珩被她的話刺激得喉間發腥,一口腥甜湧上喉嚨,他死死咬著牙咽了回去,臉色愈發慘白。
毒性似乎被徹底激怒,周身的刺痛驟然加劇,疼得他額頭冒冷汗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看著雲嫵眼底的決絕與恨意,最終,猛地甩開她的胳膊,踉蹌著後退幾步。
“雲嫵,你以為我死了,能留你獨活嗎?你最好考慮清楚,乖乖把解藥交出來!”
說完,他不再看雲嫵一眼,轉身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離開。
回到寢殿,蕭珩立刻關上門,從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止痛針,毫不猶豫地紮入自己的掌心。
尖銳的疼痛感暫時壓過了蝕骨毒的折磨,他癱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這時,蘇婉清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:“殿下,你去看側妃了?她有沒有好好認錯?”
“不過是個瘋女人,不必理會。”蕭珩強裝鎮定,掩去眼底殘留的痛苦。
“也對。”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,將參湯放在桌上。
“她方才竟瘋言瘋語,咒殿下活不長了!依我看,就是罰得太輕,該好好教訓才是。”
聽到“活不長”三個字,蕭珩眉心一跳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,卻依舊故作平靜。
“我還有政務要處理,你先回去吧。”
蘇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疑慮。
這些日子,蕭珩不僅沒有留宿她的宮殿,還常常獨自一人待在寢殿,神色也總是帶著疲憊與痛苦,實在反常。
“殿下,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蘇婉清試探著問道,“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?”
“不必了,我隻是有些累。”蕭珩語氣冷淡,“你先回去,別在這裏打擾我。”
蘇婉清隻好壓下心頭的疑慮,乖巧地應了一聲,轉身離開了寢殿。
門關上的瞬間,蕭珩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,他捂著胸口,疼得渾身發抖,掌心的止痛針效果漸漸褪去,蝕骨的痛楚再次席卷而來。
接下來的幾日,蕭珩每日都會來到冷宮,逼迫雲嫵交出解藥。
可無論他如何威脅、如何暴怒,雲嫵始終隻有一句話:
“我沒有解藥,蕭珩,好好享受這份折磨吧。”
雲嫵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模樣,眼底沒有半分憐憫,“這是你欠景琰的,也是你欠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