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眾人倒吸一口氣。
喧鬧的宴會廳安靜了片刻。
蘇向晚怯懦的聲音響起:“偽造令牌和在皇宮裏偷盜,哪個罪名更嚴重啊......”
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。
爹麵色陰沉,冷笑了一聲。
“入朝為官二十餘年,我可從未聽人提起過有什麼勞什子長公主!”
當然不可能有人提起。
因為那是先帝的恥辱,和新帝的死穴。
隻有一半魂魄的人天生五遲,他們遍尋天下神醫都找不到治療之法。
護國寺的大師斷言,失魂之症,藥石無醫。
隻能以靈氣滋養,待雙魂合一,方可解除。
於是我——也就是蕭玉嬛自小便養在護國寺山上的莊子裏,從未在人前露過麵。
“既然你們不信,我走就是,待宴會開始諸位自然能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長公主。”
我收回令牌,抬腳便要走。
爹被我當眾下了麵子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孽女!死性不改,竟敢招搖撞騙到聖上麵前了!”
淩厲的掌風撲麵而來。
我躲閃不及,被打了個正著。
左臉頃刻間高高腫起,嘴角被牙齒磕破了皮,流血不止。
前十幾年的苦澀我都默默認下了。
因為我是蘇清與,是爹娘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生女兒。
可現在我是昭寧長公主,他們打我就是打皇帝、打整個大梁的臉。
我抹掉嘴角的血,眼裏滿是寒霜。
蘇向晚見狀,立刻上前替爹順氣。
“爹你千萬別氣壞了身子,晚晚替姐姐跟你認錯......”
“不過尚書和其養女,竟敢教本宮做事。”
“來人——”
十個身著暗黑雲紋的暗衛,從房梁上一躍而下。
周圍人驚呼:“那是......皇上的十大近衛!”
恢複神智之後,兄長給我撥了些人,方便我在宮中行走。
可我不喜歡浩浩蕩蕩的排場。
便命他們躲在暗處,沒有我的口令不準露麵。
沒想到倒是給了蘇尚書一家可乘之機。
“聽憑長公主吩咐。”
“蘇尚書一家目無王法,按律杖責五十,以儆效尤!”
“是!”
暗衛押著三人往外走。
突然門口處傳來一聲暴喝:“住手!”
顧時晏一身勁裝,身後跟著一隊禁衛軍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蘇向晚瞬間涕淚齊下:“時晏哥哥救命!姐姐瘋了,想殺了我們!”
手腕被人大力攥住,我猝不及防跌入顧時晏又驚又喜的眼眸中。
“清與......你真的回來了!”
我用力掙開顧時晏的大掌,後退幾步。
“放肆!顧將軍可還知道禮數?!”
顧時晏紅著雙眼,輕笑一聲:“清與別鬧了......”
“我知你小產後會傷神,卻也沒想到你竟瘋到假死脫身,現在還與你夫君我生分至此。”
“莫不是還在怨我?”
我直視著顧時晏熟悉又陌生的雙眼,心底一陣冷笑。
顧時晏,我不該怨恨你嗎。
從小便不受寵的我們因婚約相識。
八年裏,你我在高宅大院裏吃盡了辛酸苦辣。
我們互相舔舐傷口,是絕境中彼此唯一的依靠。
直到我無故被罰跪,染了風寒高燒不退。
蘇向晚卻把我鎖在柴房,禁止任何人給我請大夫。
是你隻身闖進尚書府,拚著一口氣打倒攔路的三十小廝。
柴房裏迎來的第一束光,是滿身血跡的你將藥送到了我懷中。
被顧父用家法押走前,你說要我等你。
等你功成名就後,定會給我一個真正的的家。
叫我不再受人冷眼、仰人鼻息。
給我希望的是你,親手把我推進深淵的人也是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