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婚當晚,平叛詔書送達將軍府。
顧時晏與我匆匆圓可洞房後,扶著臉歉疚許諾:
“委屈你了,凱旋之日,為我補辦十裏紅妝。”
後來,我大著肚子侍奉婆母,操持家裏。
等來的卻是他用軍功求娶我那假千金庶妹,和產房裏一碗又一碗的藏紅花。
“晚晚的月份比你小,我答應讓她的孩子做長子。”
婆母穩坐一旁,苦口婆心:
“你回蘇府後搶走了屬於晚晚的身份和地位,這孩子便算作我們欠她的。”
我漸漸感受不到身下瘋狂湧出的鮮血,幾近足月的腹部迅速幹癟像漏了氣。
直到穩婆傳來尖叫:“出來了!是死胎!”
顧時晏麵露一絲解脫,替我理好被冷汗打濕的發絲:
“你好好歇著,改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可是顧時晏,我們沒有以後了......
不知過了多久,下人終於察覺異常。
“不好了!小姐沒氣了!”
整個府邸亂作一團,我的魂魄順著引力飄回紅牆之中。
我才知,我天生一魂雙體。
如今蘇府的真千金已死,活在這世上的,隻剩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妹!
......
為慶祝胎弱五遲的長公主恢複神智,皇帝邀各家同赴共喜。
宮宴還在準備階段,長公主的服飾繁重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剛偷溜出來想順些糕點墊墊肚子。
就看見蘇向晚眾星捧月般昂著頭炫耀著什麼。
“蘇清與?!”
蘇向晚看見我的瞬間麵容扭曲。
下一秒則換上一副了然的模樣。
“你竟有假死脫身的本事,還真是我小瞧了你。”
我這才注意到,她穿著嫡女服飾的正紅雲錦。
八歲被認回蘇府至今,爹娘隻給了我一件正式場合能穿的衣裙。
以至於長大後,因衣服不合身被旁的世家小姐嘲弄過數次。
娘聽了後說爹為官清廉,哪有那麼多銀子給我做衣服,湊合穿得了。
可到了蘇向晚這,怎麼既不清廉也不湊合了。
片刻失神,蘇向晚已行至身前。
“你以為假死這種苦肉計便可騙得爹娘的憐愛嗎?”
“可惜啊,他們不僅扶持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成為嫡女,甚至還為我和時晏哥哥重新定下了婚約......”
如今再聽這些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,仿佛受到的痛苦都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再也無法在我的內心掀起任何波瀾。
蘇向晚沒得到想要的反應,眼睛一轉定格在我的發髻上。
“珠釵不錯啊。”
她作勢要拿,我順勢一擋。
朝陽五鳳掛珠釵是先皇在世時,賞給我做生辰禮的。
她可不配。
蘇向晚沒得手,麵色愈發陰沉。
她往身後瞥了一眼,立刻柔弱地跌倒在地。
娘趕緊過來扶住蘇向晚,卻在看見我的瞬間愣了神。
“清與......真的是你嗎?”
“爹、娘,晚晚許久未見姐姐,隻同姐姐想敘敘舊......”
蘇向晚不甘示弱的哭訴,喚回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卻沒想到姐姐心裏原竟是怨我的......”
在場的賓客被這響動吸引來,紛紛指責我。
“這蘇家大小姐到底是後認回來的鄉下女......”
“就算身上流著蘇家的血,也比不得二小姐半分知書達理。”
我理了理衣袖,淡然開口:“我不是蘇清與。”
蘇向晚咬著下唇,聲音發顫。
“姐姐怨我,妹妹自是萬死難辭。可爹娘年歲漸長,是萬萬承受不了姐姐的賭氣之舉啊!”
“姐姐假死之時,可曾想過母親日日以淚洗麵,差點哭瞎一雙眼睛啊!”
娘掩麵而泣,“清與…我的清與啊......”
死之前棄我如敝履,死之後以淚洗麵有什麼用了。
我歎了口氣,隻覺得可笑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但…”
“我頭上那隻珠釵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爹扶著娘,麵色由驚轉怒。
“你個逆女!”
“假死把所有人騙的團團轉,現在還裝不認識我們。”
“我和你娘拉扯你十餘年,就養出了你這麼一個白眼狼!”
我懶得再和他們辯解什麼,直接掏出了長公主的令牌。
“本宮乃當朝長公主。”
蘇清與早死了,現在的我隻是蕭玉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