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趕到包廂時,裴雲升正在和梁小晴表演節目。
他注意到我,眼神閃爍幾秒又恢複鎮定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,壓了壓我的帽簷,靜靜看著包廂中央。
裴雲升正穿著我送他的定製西裝,音樂流動,他手往裏一收,隨著音樂鼓點就把梁小晴摟入了懷裏。
兩人在這首曖昧的韓語歌下熱舞。
恍惚間,我回到了高中禮堂的觀眾席上,羨慕地看著台上妝容華麗的同學,在舞台燈光下唱歌跳舞。
好像當時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不會發光。
我看著眼睛微微發酸。
一曲結束,才回歸神來。
在眾人的口哨起哄中,裴雲升已扶著梁小晴回人群中坐下。
一位認識我的熟人看到我,指著我忍不住大聲問:
“上次裴機長媽媽來,不是說你和那個小宋要結婚了嗎?”
“裴哥還有小晴妹妹,不厚道啊,都不給兄弟們點機會。”
包廂突然安靜,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我和裴雲升身上交替。
我感受到陌生眼神的拷問:「裴機長居然要和這個禿頭男人婆結婚?」
我努力把帽子往下拉了拉,想要再盡量多遮擋一點耳後大塊突兀的疤痕。
梁小晴抬頭,眼巴巴地看著裴雲升,希望給她一個解釋。
他剛準備要張嘴,就被我打斷:“大哥,你搞錯了,我隻是裴機長多年的女兄弟。”
裴雲升深深的看了眼我,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:“是呀,這是哥們,大家別停,繼續繼續。”
包廂恢複如初。
在他的帶動下,氣氛又吵吵鬧鬧起來。
嘈雜中我的手機振動,他悄悄給我發了條消息。
“好兄弟,真懂事。”
“晚上等我送完梁小晴,就送你回去。”
我看了一眼便收起了手機。
唱完生日歌後,小李吵著要玩慣例的遊戲,抽到的兩個人,隻要說一句話讓對方先笑或先哭就算贏。
輸掉的人,要和抽到的異性親密接觸30秒。
喧鬧中,我和梁小晴被推上了包廂中央。
梁小晴嘗試了很多次,
討好地哄我長得漂亮、身材好都沒有讓我笑出來。
我深知她的內心的弱點不過是微博上的少女心事,看了看一旁等待親密接觸的胖大哥,我實在不忍心為難她。
想著再拉扯幾回合,我們就能打個平手體麵結束。
正當還剩最後一個回合時,梁小晴越玩越急,眼眶裏已經掛著露珠,求助地看向裴雲升。
裴雲升一個大步拉住她,在她耳邊低聲竊語。
他在大家起哄聲中轉身看了眼我:
“這一回合我來幫小晴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不公平,可以也找個人來幫你。”
我能找誰替我?
我自嘲地笑了笑,
遊戲而已,我又從沒真想讓誰難堪。
看著四周,我內心複雜,也默許了裴雲升的“英雄救美”,想著快快拉扯個平局。
沒想到他拉著梁小晴走到我麵前,幫梁小晴一把奪下我頭頂的帽子。
耳後完整的禿斑,和稀疏錯落不成型的頭發都露了出來。
我失去重心跌坐在地,她學著裴雲升的語氣接著說道:
“女兄弟跟男人似的,指望誰會把你當女人疼?”
兄弟。
我分不清旁邊他嫌惡的表情是故意的,還是真情流露。
一瞬間腦海湧上很多畫麵,他說我又甜又酷,扮成蠟筆小新模樣哄我,轉頭用同樣的方法哄小女生。
他說粉色嬌嫩,也不看看自己今年幾歲,不知什麼時候給年輕女孩送了粉色裙子。
也不知道是話難聽,還是我真的難過,
我仰起頭,越過梁小晴,直勾勾地盯著他,眼淚突然湧了出來。
在場的人看到,立刻歡呼了起來。
裴雲升,他知道一百種辦法逗我開心,卻仍然選擇讓我當眾傷心。
把我的眼淚當成他的戰利品。
把禿頭的陌生大哥推到了我跟前,我們尷尬地抱在一起,我看著「倒計時60秒」不停地閃爍,
數到了第30秒,漫長的仿佛30年的時間裏,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群的注視,燈光的聚焦。
大哥推開我,尷尬的也開起了玩笑:“沒什麼感覺,就像跟哥們擁抱一樣。”
我在又一陣哄笑中逃了出去,看著眼前的最後5秒倒計時,心裏開始默念:
“我的新人生,再也不要是誰的拿不出手。”
3,2,1,一陣白光閃過,
我來到了高四的那個晚自習。
裴雲升發來那條熟悉的短信:
「放學後一起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