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好奇地接過閨蜜手機,快速滑動了下屏幕。
梁小晴的微博裏都是年輕女生的悸動。
「被領導罵了,P哥模仿蠟筆小新把我眼淚都逗沒了。」
「今天生日居然要跑紅眼航班,但是落地後P哥送了我一條粉色的裙子,驚喜但太俗氣了!」
「我問P哥是不是對女生都這麼好,他問我女兄弟算嗎,我才不要做女兄弟,我要做女朋友。」
她偷拍了一張P哥,我忍不住放大露出了一邊的眉毛,看到眉骨外被遮得若隱若現的痣和裴雲升一模一樣。
心裏的不安還是落了地。
十年了,他還是能照亮年輕女生世界的小太陽。
隻是不再照亮我。
因為我隻是他拿不出手的女兄弟。
閨蜜擔心地打斷了我的思緒:“昭昭,咱不看了。不就是年輕女空姐嗎,你要是當時沒離職幫他。憑你的能力早就是IT主管了,還不天天頭等艙?”
我笑了笑她小題大做,把手機還給了她。
是啊,要是高中的我能早點明白,我有能力照亮自己的世界,不去乞討別人的光,犧牲自己的人生。
是不是現在會不一樣?
看了看眼前24小時的倒計時,我打起最後一絲精神告別閨蜜。
回到家便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等再醒來,已經是第二天。
眼前的倒計時已隻剩下了12小時。
床邊隻有裴雲升匆匆回來的痕跡,
他給我留下了晚上PARTY的地點,一早去接梁小晴,又匆匆離開。
翻了翻衣櫃,他把我送他的西裝,穿走了。
我當時剛工作,攢了一年錢,找了國外的老裁縫給他定製的周年慶禮物。
過去我一直笑他小氣,生日、紀念的日子舍不得穿、升職、漲薪也舍不得穿,是要等結婚穿嗎。
這時門鈴響起,是媽媽約了過來。
我撿起地上的衣服標簽扔進垃圾桶裏,便開了門。
媽媽坐下就掏出一個紅包:
“昭昭,媽一會還要去接弟弟放學,我是瞞著你叔叔來的。”
“婚禮那天我就不來了,怕你叔叔生氣。”
“別怪媽,你也知道,媽這麼大歲數二婚也不容易。”
我不怪她。
高三大病後,本就不合的爸媽離了婚,媽媽很快二婚。
頂著突兀外形的我知道融入一個新的集體不容易。
所以我知道融入一個新的家庭也不容易。
我把紅包推回給了她:“媽,不用了,這婚我不結了。你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她愣了一會,想勸我:
“男人無非就那幾個臭毛病,有什麼事情能忍忍就忍忍吧。你們不是高考完就在一起了嗎?你的情況,他對你還不好嗎?”
我搖搖頭:
“媽媽,人的心是會變的。年輕的時候,覺得你發型有個性,安靜是優點。”
“現在也許會覺得你嚇人,孤僻、拿不出手。”
媽媽歎了口氣,沒有多說下去:
“你弟快下課了,我先走了,照顧好自己。”
媽媽沒有接我退回的紅包,轉身拎著包走了。
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喃喃地對著空氣自問自答:“宋昱昭,他把你當拿不出手的兄弟,你能忍嗎?”
客廳裏隻是一片寂靜,但我心裏離開的答案越來越清晰。
離開前,隻想十年的感情有個體麵的告別。
我找到裴雲升給我的地址,準備收拾出門。
鮮豔的倒計時在我眼前不斷閃爍。
「時間溯回倒計時小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