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,我把媽媽的骨灰放在我枕頭邊上。
就像媽媽還在我身邊一樣。
那個夜晚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又冷又餓。
可是家裏一點吃的都沒了。
沒了媽媽的幫助,我隻能去撿垃圾吃。
可我身小體弱,又搶不過街頭大花衫的爺爺奶奶。
委屈地把頭蒙在被子裏,眼淚還沒落。
突然,一隻黑手抓住了我的小腿。
我驚恐地撩開被子,還沒看清那人的臉,就暈了過去。
再睜開眼,我竟然坐在了金碧輝煌的別墅。
屁股下是軟軟的鵝絨墊。
可幸福轉瞬即逝。
下一秒,我看見了自己被綁得死死的胳膊和左手。
醫生敲了敲針頭,“可以抽血了。”
我嚇得拚命掙紮,可頭頂傳來一道沉沉的聲音:
“子不教母之過,既然你媽遲遲不現身,那就讓你代為受過吧!”
“大師說,取你的血也是一樣的。”
爸爸語氣理直氣壯,“安安,那是你親弟弟,為他付出,是你的榮幸。”
他話音剛落,冷冰冰的針頭就從我的血管刺了進去。
很疼。
可是我沒哭。
一管接著一管,直到我唇色發白,漸漸地上下眼皮在打架。
爸爸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。
“醫生,孩子還小,會不會有點過了......”
舅舅卻輕飄飄道:“隻是輸點血,喝碗雞湯就補回來了,你怕什麼。”
“小孩子恢複快,帶她吃頓肯德基,就什麼都忘了。”
我默默垂下頭。
想起很久之前小姨要去獻血。
爸爸和舅舅可不是這麼說的。
“輸血傷身體,你手指劃傷,我們都要給你補半個月鹿茸人參,哪能讓你做傷害身體的事?”
“再說了,插針很痛的,到時候你的手被紮青了,我們心疼得都睡不著覺。”
可現在,媽媽死了,我血快流幹了,他們卻無動於衷。
所以,我不哭。
再疼,也不在敵人麵前落淚。
我咬著牙,硬生生看著400ml的血離開我的體內。
我很瘦,這點血幾乎能要了我的命。
可是沒人關心。
一切結束後,我像一灘軟泥被隨意丟棄在別墅門口。
一起被丟出來的,還有幾個他們吃剩的雞腿。
“補補吧,別說我們對你不好。”
跌跌撞撞起身,我一邊咬那隻冷得發硬的雞腿,一邊仇恨地盯著顧家、蔣家的每一個人。
蔣夢瑤抱著繈褓嬰兒走上前,低聲嘲笑我:
“小賤人,雞腿上的黑椒醬其實是狗屎,我親自抹的,好吃吧?”
我緊緊咬著後槽牙,向她伸出了拳頭。
可拳頭還沒碰到她,她就痛呼:“救命啊——”
“安安居然打小寶寶了!”
懷裏的弟弟恰好哭了起來。
爸爸眼底最後一絲柔情被撕碎,二話不說,上來就踹了我一腳。
我飛出三米遠,口吐鮮血。
“顧安安!你居然敢欺負我的寶貝兒子!”
爸爸上前護著那個他們,彷佛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我不再解釋,也不再流淚。
攥緊拳頭,一跌一拐,爬起來,消失在夜幕中。
他們不知道,媽媽並不是什麼都沒留給我。
她送了我一個隨時報警的智能手表。
黑手攀上我的瞬間,我就按了警報。
既然他們不念一絲親情,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及的了。
我默數著時間。
一
二
三
......
一直到遠處響起嗡鳴的警笛。
我微微勾起唇角。
我的靠山,來了。